短评
毛姆不去写侦探小说真是浪费,写的话一定也会成功。六个短篇写的都是旧殖民地马来亚,四个有死亡,好的故事果然需要推理和惊悚效果。说是他评价最高的几个短篇,但感觉从艺术性上还是差了一点。
我比较喜欢的点是对人性的洞察深度,以及人在脱离本土秩序后表现出来的欲望与孤独,如果只选一篇可以看《驻地分署》。
笔记
原序
木麻黄树,据他们说,如果你带一根它的树枝上船的话,哪怕再短再小的一根,也必定会招来顶头的风,阻碍你的行程,或者招来狂风暴雨,危及你的性命。
驻地分署
因为沃伯顿先生是个势利鬼。他不是那种胆怯的势利鬼,不会受到更加优越的人的影响而感到些许羞愧,也不是那种跟在政界有声望或在艺术界声名大噪的人套近乎的势利鬼,他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势利鬼;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不掺水分的标准势利鬼,对有权有势的贵族怀着由衷的热情。他敏感而易怒,但他宁愿被贵族冷落,也不愿被平民恭维。
沃伯顿先生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当他用流利地道的马来语同年轻人说话时,他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了。他常常以讥讽的态度对待白人,但是对马来人,他的态度却是优越感和亲切的巧妙杂糅。他的身份相当于苏丹。他很清楚怎样才能既保住自己的尊严,又让土著人感到自然。
每天早晨,他的仆役长要负责将一份报纸和他的早茶一块儿放在廊台上。啜一口茶,再慢慢拆开报纸卷,阅读晨报,这是沃伯顿先生特殊的乐趣。这让他产生一种幻觉,以为自己身在故乡。每个礼拜一的早晨,他会阅读六个礼拜之前的礼拜一的晨报,整个礼拜的每一天都按这种程式度过。礼拜天他会读《观察家》。就好像他盛装出席晚餐一样,这是与文明社会保持联系的纽带。
沃伯顿先生突然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已经成为过去,而未来属于更加平庸的一代。库珀就是这个时代的代表,而他对库珀恨之入骨。
沃伯顿先生向他微微一点头,打发他走。库珀脸一阵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出了房间。沃伯顿先生注视着他离开,嘴唇上凝着一层冰冷的笑意。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但他没有想到,当库珀回到自己那个死气沉沉的孟加拉式平房时,一阵悲凉和凄苦袭上心头,他顿时失去了控制,猛地扑倒在自己的床上。痛苦的抽泣撕裂了他的胸膛,眼泪从他瘦削的脸颊上扑簌簌地掉下来。要是沃伯顿先生看到这幅场景,又会作何感想呢?
原跋
在这本短篇小说集里,故事情节的发生所在地的名称都是虚构的,但新加坡是一个例外,因为那个城市忙于自己的事务,不屑于关心琐碎的事情。在被中国海冲刷的国度里,有些偏小的社区是非常敏感的,如果有一部小说暗示说,他们那些居住在市郊的远房亲戚不总是看得上他们的生活条件,并且心满意足地住在市郊,那些社区里的成员就会变得焦虑不安。
译后记
毛姆的语言明白畅达、朴实无华,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明晰(lucidity)、简洁(simplicity)、悦耳(euphony)。夏济安将这三点译成**“达”、“简”、“顺”**,他的解释是:第一,把话说清楚了,使人一看就懂;第二,要言不烦,少说废话;第三,音调悦耳,便于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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