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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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从这些珍贵的果实中,我学会了许多单词,从弗朗索瓦丝·萨冈的《你好,忧愁》中,我学会了“倦懒”;从魏尔伦的诗句里,我学会了“颓然”;从卡夫卡那里,我学会了“监狱”。妈妈用加缪《局外人》中的一句话向我解释了小说的意义,对我们这里的人来说,一个女人如此直白地表达欲望是不可想象的:“傍晚,玛丽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跟她结婚。”后来,我一直把《悲惨世界》里的马吕斯看作英雄,尽管对他人生经历的前因后果一无所知,只因为有一次,我们每月配给的一百克猪肉包在写着这段话的书页里送来:“生活、不幸、离群索居、无人问津、贫困潦倒,是它们自己的英雄奋斗的战场;这些黑暗中的英雄,远比光芒四射的英雄更加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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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丈夫从没有真正接受夫妻间作为打招呼和开场白的那些亲吻。即使在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即使一起度过了二十年的婚姻生活,我们依旧腼腆羞涩。也许是我们的语言使我们不得不保持克制。在越南,谈论到这类事时,从不直呼其名。只需要说“gan”,亲近,就知道指的是发生性关系;只需要丈夫翻过身来,我就知道是时候尽自己配偶的责任;只需要他觉得幸福,我们两个人就都幸福了。我们就是这么一对没有是非和争执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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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吕克一直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指甲剪——那天在他母亲的花园里,我用它给他的儿子们剪了指甲——我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可是他却突然成了我世界的中心,在那之前,我既没有世界,也没有中心。
总之,也许那个名叫亚历山大的年轻人是对的,他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一个坠入爱河的大学生,有一天他向我发誓,说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别的什么人了。为了证明他的决心,他把罗兰·巴特的一段话钉在了挂在橱窗里的留言板上:“我一生中遇到过成千上万个身体,并对其中的数百个产生欲望;但我真正爱上的只有一个。”对我来说,这样的表白是陌生而难以理解的,因为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唯一的、排他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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