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切开铁锈的云层
迁徙是烙印
是年久未读的信
背负下座城的荣耀起飞
陌生的地点
悬在半空的答案
乌云乱了航线
来迹已无所踪
北方的雪结成的暗语无法投递
华灯初上的夜
候鸟在暮色中校准罗盘
札记
这期是跟上一期343 沉淀20年·少年时同时录制的,如果不是这样的生产方式,可能会产出更少。结果整个2025年都混过去了,才把这期发出来。祝大家新年快乐,永远顺势行走,自由快乐优先。
主题
这个系列的名字叫 #节目/美丽新世界 ,第一期还是在2024年,这是第二期。这期的话题凛冽而沉重,底色的确有点苍凉。
跟过去做过的内容类似,这期也是把目光放回社会底层,到那些平时可能没那么受关注的人的身上。曾经做过蚁族、鼠族、老人、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青年人、中年人等等,这期讲的是进城务工的城市候鸟。
十几年前,他们挤在郊外的工厂里,如今很多人已经换了样子,换上蓝色或黄色的衣服,有的人还开起了车。他们是互联网新经济大军中的一员,是融化在社会中的每个人,也是被消失在系统中的一个个劳动力。
选歌思路
Hold Me Like A Friend
鱼翅Fin的Hold Me Like A Friend,曲调和歌名有点清新,如果花点时间看歌词,题材出乎意料,比2023年火爆的网剧《漫长的季节》还早一点。
这些故事离我很近也很远。近的是我自己也是北方重工业城市中走出的一员,不少内容在记忆中有视觉化的呈现,远的是我还没真正被逼到那种境地,由始至终像是漂浮在城市间的分裂的人,一直用温热的眼神看却无法靠近。
过去几十年的城市化自然非常进步,除了取得了各种“功绩”,每个个体也在他的位置付出了相应的力量。时代的故事被压在时代的底层,每个小小的注脚,都是曾发生过的非常热烈的东西。只能希望那些曾经付出的人,不要每个都成为被遗忘的山。
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选曲是在一年多前就完成了,录的时候想把万青的这首名曲换成新专辑《冀西南林路行》里的歌,最后还是觉得《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跟记忆和感触更加接近。万青的新专辑主题更强,结构更完整,也更加有批判性,未来应该会在更合适的时机选择。
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样的景观何时候能崩塌。这些年阅读了一些社会学主题的书,解决方案不明。很多不同的角度论述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在历史中总有人被牺牲,在政治中总有人弱势,在社会中总有人付出更多。
带着这样的疑惑持续阅读,同时也知道读书救不了他们。我在找寻一个答案,那个看似清楚,实际一点也不的答案。
陈木莲
五条人的《陈木莲》也切中我的口味,因为讲的不止苦难。这首歌的视角放在了更普通的人。外卖、快递、网约车司机,接触过很多,也能被看到,但保洁员是个实际出现更高频你却看不见的群体。如歌里所唱,不悲不急,不急于表达情绪,也没有歌颂痛苦,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普通的生活。
前阵子小区的保洁因为薪酬问题闹了罢工,业主们才突然发现原来小区垃圾一天不清理就会堆积成山。过去那些垃圾不知道都是在什么时间被悄悄地、神秘地运出去的。世界就是有很多奇特的分层,每一层的人都看不见上下其他的人。
稳定,却诡异。
AI
还是要说AI,好像最近每期都在说AI,因为它确实是这个时代对我们生活影响最大的事物,每个人都被卷入其中。除了人生意义之外,对大部分人的影响其实是工作,AI真的让很多人丢掉了饭碗,它应该会永久改变大部分工作形式,未来社会的组织形式也会变化吧。不过眼前最直接的很多人真的没了工作。
不确定在大时代下每一粒沙能做什么,好一点的像水草还能摇摆一下,差一点的就沉入谷底,成为时代的眼泪。在这个震痛的时期,自己也在尝试适应。
真的不大喜欢在这个年纪还要学很多东西,现在不仅要学习,还要接受很多新理念,原来年轻时我们看老年人不愿改变也有他们的道理。可悲的是我们其实没有拥有过多久传统,一切都变得太快了。大部分人都还没做好准备。
而且,无论对AI是抗拒,还是觉得没办法跟它和谐相处,我们都回不去了。
策划这期节目时曾陷入僵局,于是求助AI给了我一些意向,包括本期的名字也是AI起的。在个阶段我宁可相信它还是工具,它能去写诗,但不能代替诗。当然也肯定不能替我去过我的生活。
希望
这系列的第一期标题里就有马克思,接下来的两期都非常马克思。他给人类带来的财富是,在他之前几乎没有人用经济和阶级的角度来分析社会,他让人们意识到压迫和剥削的存在。
现在不管是在国际还是国内,很多事情是被无端的合理化了。人们接受了某种习惯,但熟视无睹的事情并不一定是对的,它是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是不知如何表达的压力、是一种无从组织的反抗。所以真的不知道,明天崩溃跟疯狂究竟哪一个会先来临。
我是会去直面痛苦的人,骨子里很悲观,悲剧存在于人的内核。但活下去是人而为人最大的动机,正是因为有勇气活着才可以享受人间的悲剧,所以最后我也不太想把这种情绪无限渲染下去。
社会是会改变的,人类也很聪明,回望历史,我觉得我有这个信心。
最后一首《致我的迷茫兄弟》跟所有人共勉。除了这期主题中的主角,每个在写字楼里的牛马也应该有所共鸣。我们可以的,即使很多人仍在洪流里挣扎,但真的不要带着迷惑离开。
选曲
蛙池 - 孔雀
词/曲:金依依
编曲:蛙池
专辑:《蛙池 2020-2021》2023
松糕鞋 松糕鞋
踩上女人街 女人街
漆皮包 漆皮包
装着充电线 牛轧糖 和女儿送的peppa piggy
遥远的家 麦子黄
短视频里边 卖竹纤维内裤 by "balenciaka"
为月经初潮的女儿下单
寄北方城市
许昌中学
排队 吃饭 下班卡空隙间
总结庸碌的日常经验
这黄昏总按时来临
狗屎之中打捞星辰
你佩戴着闪亮的项链
像一只盛开的孔雀
行走着 在乌泱的大街
同样的剧情为我们编写
鱼翅Fin - Hold Me Like A Friend
作词/作曲:鱼翅Fin
编曲:MAJOR YAO
专辑:《从流入夜》2022
秋风太深沉 即使天气好也不适合放风筝
一连串的琐事就像落了满地的银杏
他一烦躁就掏出以前那只生锈的矿工灯
在开开合合的机械动作里寻找平静
他的身体早已有了驾驭酒精的悟性
血管中熟练地标明二锅头流畅的路径
夜深了 他就会在差不多的醉意里入定
黎明温顺 清晨素净
恢复了意识睁开眼 头疼起来真要命
尖锐的耳鸣 像迸发在天地间的拉尔森效应
起身时比平常缓一点 愧疚感蔓延到嗓子眼
奋力抓住日光的尾巴 他还在与自尊较劲
工友打来电话 说有机会去北非或中亚
可他早像煤一样被掏空 只能一个人过冬夏
静谧的城郊废弃的矿坑像一只巨大的碗
掉漆的铜雕和空荡的碗底是城市的落款
hold me like a friend
我在风中落了单
hold me like a friend
像你曾需要我那般
hold me like a friend
hold me like a friend
hold me like a friend
街上万家灯火熄灭 只有一颗星垂天幕
那些旧楼拆了又建 很多旧人却没牵住
未来 过去 回忆 信念 并不都比煤坚固
一排排簇新的安置房 只剩他一个回迁户
cough 穿透云层 引雷声夜袭
照顾他 轰然入梦 向井下掘进
到处是以看房为名的游客在这里猎奇
往事比房价还便宜 他做了出售的决定
五万块 七十平 他问中介买家人贵姓
回答说不知道好像姓陈 跟他一样得了尘肺病
看病花光了积蓄 日子过得很唏嘘
最后想回到老家落脚 因为这儿离他祖坟最近
行李打包完毕 今天就可以搬
走出小区的门 新修的路很宽
落叶飘进枯井 北风使劲往心里钻
他想一睡不醒 就像一座被遗忘的山
hold me like a friend
hold me like a friend
hold me like a friend
hold me like a friend
万能青年旅店 - 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作词:姬赓
作曲:董亚千
专辑:《万能青年旅店》2010
傍晚6点下班 换掉药厂的衣裳
妻子在熬粥 我去喝几瓶啤酒
如此生活30年 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 淹没心底的景观
在八角柜台 疯狂的人民商场
用一张假钞 买一把假枪
保卫她的生活 直到大厦崩塌
夜幕覆盖华北平原 忧伤浸透她的脸
河北师大附中 乒乓少年背向我
沉默的注视 无法离开的教室
生活在经验里 直到大厦崩塌
一万匹脱缰的马 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30年 直到大厦崩塌
一万匹脱缰的马 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30年 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 淹没心底的景观
五条人 - 陈木莲
作词/作曲:小河
编曲:五条人
专辑:《音乐肖像》2023
她生在一个小山村
她17岁来广州
她生下一男一女
她是一位保洁员
她住在城中村
她6点钟起床
她给女儿做早饭
她8点钟去上班
她扫地清理垃圾桶
她在单位吃午饭
她有一个小时休息
她睡在一个沙发上
她晚上5点下班
她骑车20分钟
她不悲也不急
她刷锅和洗碗
这是妈妈陈木莲
这是妻子陈木莲
这是大姐陈木莲
这是阿姨陈木莲
这是路人陈木莲
这是二楼的陈木莲
这是保洁员陈木莲
这是12月的陈木莲
无边界音乐 - 明天
作词:花七
作曲/编曲:刘森
专辑:《雨 RAIN RAIN RAIN》2018
那些晚上十点骑着电车送外卖的人
我想知道他们的生活
那些地铁里满身尘土坐在车厢地面的人
我想知道他们的生活
他们是不是也喜欢对着无人的空气沉默
用空洞掩埋捆绑在生命中的迷失与苦痛
那些远离故土在冬夜的大街上卖唱的人
我想知道他们的生活
那些躺在病床上已经无力呻吟的人
我想知道他们的生活
他们是不是也喜欢在夜晚凝望星空
用寂静重新凝聚勇气面对苦难重重
春天和大雨不知哪一个会先来临
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一个会先来临
崩溃和疯狂不知哪一个会先来临
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一个会先来临
寸铁 - 目击你刚刚完成这一跳
词/曲:刘涛
专辑:《近人可读》2020
目击你刚刚完成这一跳
不值钱的苦就算结束了
闭上睡眼闭上循环画面
能想起来的那些命运们
在脑海自动巡游了一遍
你的小船汇入汪洋不见
当你感到那光逼到最近
你心头的昏暗都已远去
所有尝试的生活的意义
停在过活生生的眼睛里
所有从梦的半空飘过的
现在已经重新回到原地
这一定是你一生唯一次
站在了比别人高的地方
夕阳真好看再见了夕阳
陪你入眠的是温柔闪电
看着你落下的人和人间
随这声响全部烂成碎片
声音碎片 - 致我的迷茫兄弟
作词/作曲:马玉龙
编曲:声音碎片
专辑:《没有鸟鸣,关上窗吧》2019
你好 让我们一起忘掉今天
让我们一起抵抗虚无
请你把鼓声敲得响亮
飞扬的不该止于这里
让我们再次回到街上
像从前那样头脑清楚
哦是的 岁月让生命变得脆弱
机器让人性变得可疑
娱乐让思考变得可笑
当你在洪流之中挣扎
什么是你的救命稻草
你不能带着迷惑离开
你好 沙漠里不长虚弱的草
大海里没有无名之辈
你母亲让你独一无二
你不是谁的一颗棋子
你不要轻易变成工具
你发誓完整你的生命
哦不管 风会向哪个方向吹拂
握紧你手中琴和酒杯
听它在午夜叮当作响
这不是孤雁离群悲鸣
这声音来自西南之南
他孤独 可是无限清醒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