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评

一天撸完最爱的歌手自传。虽然写的是一生,但因为精神状况,最重的笔墨是在 1992 年之前。虽然她一再强调不后悔在SNL撕毁教皇照片,但这件事明显影响了她的整个事业乃至一生。

配着书把前几张专辑又听了一遍,音乐里有不少对原生家庭的控诉,折磨她最重的果然是母亲。知道了不少歌曲的背景故事(之前朦胧的感觉竟然大多不对),以及和很多音乐人的神奇交集(与 Prince 的故事狗血且恶心),这些人在 1992 年之后大多离她而去。

尽管跟世界的很多规则格格不入(尤其是事业观),但音乐天赋和年轻时的夺目外形也算是拯救了她。年轻时的潇洒到晚年变成了一种失语般的安详,全书后段笼罩种一种即将辞世的感觉,尽管前言里说打算活久点再写第二本,终究没能完成。

前言

如今我已是一个年长的女性,拥有了一副不同的声音,故而本书将只是我的第一本回忆录。我打算活久一点,这一次我要好好写日记,为了不再忘记。但在本书中,我必须让我内心里的那个孩子来讲述,因为她需要讲述。正因为我让她去讲述,所以如今她长大了,并选择留在了十七岁左右的年纪。

第一部分

我没有勇气告白,而且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事先写好了一份书面声明。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在他可爱的棕色胡茬上,他一直微笑读着。读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我的信,问我他是否可以保留。他说,这是他读过的最可爱的东西,但他年纪太大了,不能娶我,甚至不能做我的男朋友,因为他已经三十岁了,但总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和我同龄的男孩,那样会更好。

他还说,他是那种爱男人的男人。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所以他不得不解释给我听。他说有时上帝会让男人爱上男人,或者让女人爱上女人。他问我是否可以把他告诉我的事保密,因为人们并不真正认同男人爱男人这件事。他说人们往往不知道上帝爱什么,他还说人们有时不爱上帝所爱。J告诉我,永远不要相信有任何一种爱是错误的,只要它是真爱,永远要勇敢地告诉那个人“我爱你”,正是因为我勇敢地向他告白,他感到非常幸福。他说,如果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孩子表现得像男朋友一样,那就是错的,所以从今天起,我不能再对成年男人说我爱他们,因为不是所有成年男人都像他一样安全。当他问我为什么爱他时,我说因为他温柔,因此他说我要确保自己爱的人都是温柔的。他说我可以随时来找他,来喝牛奶吃饼干,他会是我的朋友。因此,我没有沮丧,因为我让他笑了,也因为他待我很好。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为自己的勇敢感到骄傲,并已经开始想象我未来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我和姐姐跟两个摩门教徒说我们想去他们家聊聊《圣经》——这并不完全是谎话,因为我确实喜欢聊《圣经》。他们给我们做了爆米花,脱掉外套坐下,露出了白衬衫,给我们讲身为摩门教徒和天主教徒有什么不同。我完全不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幻想着自己光荣而幸福地嫁给了他们其中一位,住在一个农场里,一天的工作结束后,除了谈论《圣经》并脱光衣服在他西装底下蹭来蹭去之外什么也不用做。

神父非常认真地听着我说。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成年以后可能会喜欢什么工作,我告诉他,我喜欢唱歌。
他说:“啊!那你知道‘人之歌唱等于双倍祈祷’这句话吗?”
我说:“我不知道,神父。但我想这句话不仅针对男人,对女孩也一定适用,因为我可以唱着《阿根廷别为我哭泣》(Don't Cry for Me Argentina)让母亲入睡。”

事实上,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两部小说其中之一就是他写的,叫《救赎降临》(Redemption Falls)。我最爱的另一部小说是尼尔·乔丹(Neil Jordan)的《误人歧途》(Mistaken)。

第二部分

律师的职责就是向我宣读合约里的每一项条款,以确保我完全理解,但当时我才十八岁,对于一个十八岁的人来说,合约这件事也太无聊了。在我睡过去之前,律师严肃庄重地给我解释了一项条款,说如果某天公司能在月球上发行唱片,则此合约的各项条款同样将适用于月球。他问我是否明白,而我已经进入睡眠状态了。

牧师教我的第一步,是每天大声朗读《诗篇》第91篇。

耶和华是我的避难所。你已将至高者当你的居所,祸患必不临到你,灾害也不挨近你的帐棚。
因他要为你吩咐他的使者,在你行的一切道路上保护你。他们要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脚碰在石头上。
你要踹在狮子和虺蛇的身上,践踏少壮狮子和大蛇。

我写了首叫《特洛伊》(Troy)的歌,是关于母亲和那个牧师的。在克里斯家里录制这首歌的人声小样时,我让他在门外等着。当我开门让他重新进来时,他显得大受震撼,说以前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曲,也没听过如此磅礴的音量。

以前我只听过《以色列人》《我的号码是54-46》和《郊区第一等》这几首雷鬼歌曲,但法赫特纳让我认识了“巴斯特王子”(Prince Buster)这位雷鬼歌手。“巴斯特王子”有首叫《恐怖法官》(Judge Dread)的歌非常有趣,它描绘了一个荒诞的法庭现场,法官给每个罪犯都判了四百年徒刑,这首歌有着最甜美却也最瘆人的和声伴唱,伴随着小号和鼓点在四个音符里不停重复,贝斯与键盘则只演奏着单调的和弦。

我的生命里如果没有约翰(约翰·雷诺兹,第一任丈夫),我肯定就迷失了;如果没有他给予我的陪伴、创造力、兄长般的情谊、欢笑与情感支持,我将一无所有。约翰就是我生命的支柱,无法用言语表达,但我们俩三十五年来共同创作的音乐作品目录足以说明一切,也铸就了我们之间关系的传奇。这是贯穿我们人生的一场美丽共舞,从过去,到此刻,再到永远。

上帝让“巡演”与“嫖娼”这两个词押韵是有充分理由的。事实上,我大部分关于巡演的记忆,尤其是年轻时为了宣传专辑而在美国和欧洲进行的那些大型巡瘦的记忆,除了性就别无其他了,我们这些人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我们做的是音乐演出,性就是演出之间愉悦的幕间曲。我和乐队里其他女性成员在没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就经常爬上男乐手的巡演大巴,一路混在一起。简直是疯狂,因为在美国几乎不会这么做——在没有巡演经理陪同时肯定不会。巡演大巴一直在高速公路上左右颠簸。不过我觉得,到最后我们还是伤了一些男人的心,因为巡演团队里大多数男的都已婚或者有女朋友,我们总和他们以分手收场,到巡演结束的时候,我们就会像擤鼻涕一样甩了他们。老实说这样做有点残忍,我们其实真的喜欢他们,但他们太傻,我们只是想放荡一下罢了。我说了我们是喜欢他们的,真心的,他们都是不错的男人,但他们都有女朋友。就像我们音乐行业里经常说的:巡演路上的一切都是不作数的。我们就是这个态度。

美国唱片公司的老板们不喜欢《狮子与眼镜蛇》专辑封面的照片,所以我们不得不从同一系列照片里再挑一张不同的作美国版封面。美国老板们觉得我在欧洲版的封面上看起来很“愤怒”,好像是在尖叫,其实我是在唱歌。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非常聪明,他用很大的音量播放我的那张唱片,并让我跟着它唱,所以他捕捉到了我唱歌时的真实样子。美国的老板们却喜欢我看着地板、闭着嘴,显得非常“端庄”的那张照片。很显然,唱片封面上有一张女性看上去在生气的照片不能“提升销量”,更别提封面上我的那颗光头之前就已经在影响销量了。

《无可比拟》-1782635983667 《无可比拟》-1782636015943

在某个时间点上,主人认为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所以他上楼去了。我猜他大概是去给鼻子补粉,顺便确认一下阁楼里道连·格雷的画像是否还安好。
他拿着两个枕头下楼,满脸笑容、和蔼可亲地对我说:“我们为什么不打个枕头仗呢?”我暗想:好吧,和“王子”打枕头仗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机会,管他呢,有了如此糟糕的开始,我们就尽量让这个夜晚变得有趣点吧!
只不过他第一下打过来,我就意识到那枕头里藏着东西,就塞在枕头的末端,是用来伤人的。他根本就不是在玩。

许多人说撕教皇照片的事件让我的事业脱轨,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我反而觉得是出了那张冠军销量专辑让我的事业脱轨,撕照片事件则是让我重回正轨。为了维持生计,我必须重新开始现场演出,而演出才是我天生的使命。我生来就不是做流行明星的料,做明星需要当个乖女孩,不能惹太多麻烦。

别人嘴里的所谓“成功”让我深感不适,因为那样就要求我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周六夜现场》事件之后,我终于能做回自己,做我爱做的事,可以不完美,甚至发疯也无妨,任何样子都可以。我从来不用名利定义成功,我用自己是否履行了和圣灵缔结的契约来衡量成功,而这份契约缔结的时间远早于我和音乐行业签订合约的时间。我从没有签署过任何一份承诺要做乖女孩的契约。

我第一次试唱《我相信你》(鲍勃·迪伦的Believe in You)时就已泪流满面,这首歌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一直知道一点:如果一首歌从一开始就能让我哭,那我一定能把它唱好。《伦敦的街道》(Streets of London)也是这样的一首歌,我当时哭到三次冲出房间,相同情况的歌还有《阿根廷别为我哭泣》和《红丝带》。有些歌甚至光是想起来就会令人落泪,比如《美丽的美国》(America the Beautiful)。

第三部分

《这是一首反叛之歌》(This Is a Rebel Song)的创作意在回应U2 乐队的《血腥星期天》(Sunday Bloody Sunday),他们在演出时总是用“这不是一首反叛之歌”来介绍《血腥星期天》,可能他们担心大家会误解这首歌与北爱尔兰战争有关。但我想让听众知道,《这是一首反叛之歌》不仅仅是一首爱情歌曲,也是一首关于战争的歌。但如何去讲述一场战争的故事?如果能把故事说得像是一男一女之间的关系,那就好了。

《神学》是我自己的专辑中唯一一张我想带进坟墓的,我对它钟爱有加。《神学》里的歌词几乎全部出自《圣经》,专辑的上半部分全部原声乐器伴奏,下半部分则是完整的乐队演奏,因为我没法抉择更喜欢哪一种。相同的曲目,不同的演绎。我的创作方式是,在地板上铺开巨幅纸张,将《圣经》中所有我喜欢的经文逐句抄写,再将它们原封不动地组合起来,仅在我可以改动的地方调整韵律。《圣经》本身已为我们谱写了许多动人的诗篇。

在我录制过的所有合作作品中,我最爱的一首当属《心如刀割》(Dagger Through My Heart)。多莉·帕顿的这首歌由我翻唱,收录在一张向她致敬的专辑中,参与其中的歌手都是由她亲自挑选的。这首歌之所以成为我的最爱,是因为专辑问世后多莉·帕顿给我寄来一封动人的信函,不仅感谢了我,更盛赞我对她歌曲的诠释。

附言

精神病学和音乐方面的研究已经有力地证明了:凡是被选中,赋予了哪怕一丁点音乐灵感的人,同时必然被赠予疯狂。所有真正蒙受感召的音乐家都是疯子,如若不然,他们只会变成狂妄自大的混蛋。谦逊是任何真正蒙受感召的艺术家的首要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