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评
只看了导论和第一章,文字比较生涩就没再继续。这本书试图提出一种新的社会建构范式——国家是表演公众仪式的手段;权力服务于盛典,而非盛典服务于权力;斗争是为了人的服从、支持与效忠(可能也包括荣誉),而不是为了土地——挺有意思的,但成功与否可以再论。
概念不难理解,也产生了不少疑问:这种形式是否因为生产力低下而无法产生强大的中央集权?是否只是一种现象的总结?在我看来是一种把美学目的强行置上。盛典本来也不是服务于权力的单向关系,就像人既不仅是因为存在而表演或是为了表演而存在。
另外,读了这么多下来,东南亚研究有一个共通的理论弱点:难以解释中国。知名的《想象的共同体》的四波民族主义潮流都刻意避开了中国,本书也是。如果套到春秋时期的礼崩乐坏前是不是更好理解了,战争是仪式,因为那是当时人们可以想象并执行的唯一的东西。
笔记
这种模式本身是抽象的。虽然它是从经验材料中建构出来的,它仍可尝试性地、而非推论性地用于解释其他经验材料。因而,它是一个概念实体,而非一个历史实体。一方面,它是一种较为著名的社会文化制度的一个经过化约的、不必拘泥的、具有理论倾向的表象:19世纪巴厘国家。另一方面,它是一个导引,一种社会学蓝图,引导我们去建构一整套较不知名、却可暂时假定与其类似的制度的、虽不必然具有同一结构甚或结构可能不同的表象:5世纪到15世纪的东南亚古代印度教国家。
巴厘国家的展示性本质在其已知的全部历史中可谓一目了然,因为它从未走向专制,也全然无力造就全面的集权化,更不用说,在治国方面,它也没有治国方略,对此它不仅淡漠,而且迟疑。相反,它热衷于壮景、盛典、巴厘文化痴迷症的公共戏剧化:社会不平等与地位炫耀。它是一个剧场国家,国君和王侯是主家,僧正是班主,而农民则是配角、龙套和观众。火葬、铿齿、庙祭、晋香和血祭无不令人叹为观止,每次都动员了成千上万人,耗费了巨大的财富,这不意味着它们要制造出何种政治结果:它们自身就是结果,也是国家不遗余力地追求的。皇家庆典主义是皇室政治的策动力;公众仪式不是用于装点国家的花招,相反,即便在国祚终结之际,国家也仍是表演公众仪式的手段。权力服务于盛典(pomp),而非盛典服务于权力。
在这个分散的、变幻无常的场域的每一个点上,斗争更是为了人——为了他们的服从、支持以及个人效忠——而不是为了土地。政治权力更是经由人而非财产的方式进行传承,是关于声望的累积,而无关乎开疆拓土。正如饬令、条约中的记载,以及传说或访谈人的记忆所表明的,各公国间的争端最终都无关乎边界问题,而是与双方的地位、应有礼节的细碎问题相关(一场重大战争可能直接起因于,某人在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不慎用了失礼的措辞),与举办国家仪式和进行事实上是同一件事情的战事而动员特定人群甚至是特定人员的权利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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