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 没有人知道我看见彩虹 3 <追>

电影散场的那刻,刺眼的灯光亮起,一个约定又被瞬间抛弃。人们如潮汐般退去,永远不停的脚步匆匆,却没有人知道我看见彩虹。

汪峰 – 青春
苏来 – 致流浪者
黄磊 – 云烟
苏慧伦 – 没有去过的地方
林一峰 – 时间河(给离开了的人)

© cover by Oleksandr Trokhymchuk

  第一次见小鱼姐是从乐山回来那个晚上,虽然我非常累,可最后还是出去了。她先带我去吃玉林串串香,上百串各种各样的食物在红红的锅里,让人有种由衷的食欲,每次吞下去都舍不得咽的感觉。火锅也一样,在四川吃过最好吃的大概也是这些东西。
  吃完串串,到旁边不远的一家叫三重奏的书吧坐。里边的气氛很好,适合聊天和发呆。她跟我说好多话,给我讲葛萨雀吉,马家辉,以及这些年去过的让人怀念的地方,我就听着,然后把感兴趣的事记下来。
  小鱼还帮我计划接下来的路程,四川看起来真好玩,很多听着就让人想去的名字。自己对旅程的计划已是非常迟钝,看着她在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其实都没怎么听进去。她还说要是想去一些地方,可以带我一起。那些美丽的名字,这次真的有机会去领略吗?我始终都抱着不相信的心态。
  喝的仍旧是竹叶青,周围非常舒适的安静,有点像和铁铁在宁波这里那里咖啡馆的那次。每次的出走不同又相似,让人怀疑我是否从来都没走出过,只是绕着某些地方转圈。
  住在双流一个非常郊外的地方,很多人不停的劝我住到市里去,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还是喜欢在固定在一处,即使根本不熟悉。原来自己已这么讨厌颠沛流离的生活。
  出来的那会儿已经很晚了,小鱼说她表弟正好在我附近,就拜托他把我送回去。他们都非常和气,一路上给我讲地震的故事。听他们用轻松的语气说一件令人恐惧又沉重的东西,实在感叹四川人的乐观。

  阿珂也来了成都,他是我深圳的朋友,难得给自己放了一段长假,我也是。我去川大找他玩,在校园里没什么目的的转。天阴下来,我说好冷,阿珂说,那给你拿件衣服穿吧。我说,那好吧。
  突然觉得这里很像南大。或者,每座古老的校园看起来都差不多,充满故事。想起前一天小鱼跟我提到川大里的酒吧,就随口问,你知道 37度吧在哪里吗?阿珂说,不就在这里?原来我们就已经走到了门口,进去还看到了张小饼,出来又继续走啊走。
  后来阿珂的朋友把我们带到学校边的公社冒菜馆吃中饭。冒菜其实只是一种做法,把各种各样的菜用麻辣烫的方法煮在一起。从串串香,我便开始了麻辣之旅,味蕾几乎再也没有闲下来过。
  吃完饭已过正午,阳光又开始钻出来,给小神发短信说我在川大,你有啥怀念的没?她让我去拍体育场和宿舍,东区 9栋。不过是一座平凡的宿舍楼,可当我把那画面发过去时,她还是稀里哗啦的一通感叹,回忆会让任何普通的东西变得美好。我的大学宿舍在毕业没多久后就拆除了,我总是沦落到想缅怀也无从追索的尴尬境地。
  之前和小鱼道别时她约我第二天下午去唱歌,我们就决定一起去,竟然也在米乐星,实在没想到恰好两年后会在遥远的西南城市里继续唱。给半袖发短信说,我在成都的米乐星。每次都能找到很多准确的纪念,看来每个四月我都很闲。
  小鱼还介绍了她的朋友 CHRIS给我认识,却没有机会多说几句,可能我的确不善交流,对不熟悉的人尤为如此。这里的米乐星音响似乎没那么好,不过每次有唱歌的机会还是很开心。
  晚上吃完肥肠粉,已经不早了。小鱼只能送我到石羊场汽车站再转三轮车。她可能把我当成了什么都不会的孩子,到了石羊场,她说你等等,我讲好价钱你再下来。然后她下了车,出门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头探进车窗说,帮我把车关了。我说了一句可能让当初的教练吐血的话,怎么关?把我当成孩子是对的,很多事我忘记怎么做也有好些年了。

  接下来约了一直想见的猫小姐,她第二天要带我们去元通古镇。一大早赶到了金沙汽车站,有阿珂、小鱼、猫小姐和我同学。五个人坐在大巴的最后一排,听猫小姐说她工作和在学校里的经历,她是幼儿教师,刚毕业没多久,说话的语气也时常泛着可爱的童真。
  下车后正碰到镇子里一户人家的盛大婚礼,路上还有人在发烟,我们也心安理得的粘了点喜气。猫小姐先带我们到一个废弃的屋顶上去看古镇的全景,夸张的说这里号称可以看出一幅清明上河图。虽然没看出来,但还是很喜欢房顶的天线,大概一年前和呆熊他们在侨城OCAT废旧厂房的屋顶上寻觅好玩的,那里也有很多,各处的屋顶上都有天线,可以把想念传的好远好远。
  在镇口还没有往里走大家肚子就饿了,于是找了一家餐馆。至今我仍忘不了那些味道很重的菜,加满了辣椒的豆花,一个个苍蝇馆子。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对可以调起味觉的东西都从未抗拒,越往后边却越犹豫。
  走过的古镇不少,元通说实话并算不上特别,他是就隐藏在成都市郊的一座古老村落,保护的还算不错。我们在每条横着的胡同里穿梭,路上猫小姐给我们讲很多每次来拍照的经历。天气晴好,猫小姐说她不喜欢成都,总是阴霾阴霾的,一路上每见到阳光洒下来的影子她都会兴奋的追拍。那些影子在南方算不得什么,除非接连下了一个月的雨。
  古镇的可爱是每条隐秘的胡同里都夹杂着流落的故事,在其中的一条,我们发现了一间天主教堂,破落的木窗里传来呢喃的声音,我们便趴在窗边听,里边有位上了年纪的阿婆在诵经,声音低沉婉转,我听了一会儿后有点累就从墙边的台阶上跳了下来,看小鱼在那儿虔诚的听了很久,转过头来眼里还闪着泪花。之后敲门问阿婆可否让我们进去,小鱼和阿婆聊了一会儿,她给我们看每天读的经文,虽然不理解但能体会那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没有信仰的我自然也未产生就此投奔任何理想的念头,只是觉得,有一些支撑精神的力量总算是好的。
  古镇挺小的,有安详的老人下棋抽烟打盹。看到一扇黑色的门上贴了些布告,上边是本镇在地震中丧生的名单,满满的几张,心里不由得一紧。这些人,每个都有充实的故事和热情的生活,如今变成了一个个纸上的名字。

  从元通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和阿珂去了武侯祠,然后又在锦里吃午餐,这是另一个周末,锦里依旧人山人海。发短信给猫小姐,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过来喝茶。我们就约在春熙路口的王府井天桥。在桥上看车水马龙,这是我喜欢的一件事,每次在广州的北京路,看路过的各色人群也是很有趣味的。串串经常说,喜欢酒吧的原因之一就是可以看到很多神态各异的人,看别人的状态,这让人觉得安全。我一直没有反驳的是,如果需要看各色的人,实在没有必要一定去酒吧。
  猫小姐很快赶到,坐车把我们带到文殊坊,在一家似乎挺有名的茶馆坐了下来。喝茶原来是这么上瘾的,边喝茶边聊天也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我是个多么需要交流的人啊,尽管如此,时常给别人的感觉还是太沉默。或许也不准确,我只是谨慎的挑选着可以聊天的对象。每当找到了,也可以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像成都人那样,每天有大把的时间浪费,找几个知心又同样有时间的朋友,打牌、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干,面对着彼此发呆。从来不曾为这种没有抱负的念头感到羞愧,这反而该让人激动吧。
  猫小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阿珂又叫了他的朋友阿紫。阿紫是一个才 20岁的广东女孩,对内地的乐队很了解,听他们聊看演出的经历和接下来去热波音乐节的计划,挺吸引人,可那时仍旧没有确定是否可以去看看这座西南城市第一次举办的热闹的音乐盛会。
  晚上我们在玉林吃了三只耳火锅,在四川人眼里,这都是算不上火锅,因为不辣。吃完后在附近溜达,去找小酒馆。阿珂前一天已经在小酒馆看过了一场演出,我却没有,直到离开的那天也没有,有些事始终都要错过。徒步去了新店和旧店,进去转了一圈却都没有坐下来,真是好学生的行为。买了声音玩具的碟子,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从小酒馆出来,就和阿珂和阿紫道别了,还是坐车到石羊场,接着拦了一辆三轮车。天正下雨,有些凉,师傅把车停下来说,帮你把帘子挂上吧,不要被淋湿了。我感觉暖和了一些,可他什么都没有遮的在雨里继续骑。透过那道几乎是透明的布帘子,看模糊的路灯和在前边有点吃力的骑着车的师傅,觉得这里好像故乡,人们艰难的在城市的角落里生存。
  回到同学的住处,身上有点湿了。他好像并没有问我都去了哪里,或者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我当然也刻意的一语带过。过去的好多时间,当我兴奋的向别人描述又有哪些新奇的收获,才发现原来听者并不关心,这真的很让人失望。所以如果我真的不关心,那就不开口问,如果别人不关心,我也很少再费心的解释了。所幸的是,现在肯听我并理解我的人并未减少,还无需一定找到什么特定的人来倾诉。
  这是我在成都连续呆的最长的一段时间,见了很多面孔。认识了小鱼和猫小姐,她们都是很亲切的人,第一次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没想到接下来就没机会继续深入领略成都了,旅程像流水一样不停向前,把我和一些人越推越远,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我也因此看到了更多或喜欢或不怎么喜欢的风景。人生的河也一样吧,我特地去寻找让人温暖的角落,却和原本应该走的更近的人擦身而过,这是个选择的问题。

若有可能 我会逆流而上
回到起点 与你走遍乐园
渡过每天早餐的咖啡香与夜晚
一声晚安的温暖 纵使都太短
再短也没法多一遍 静悄河流带走了我
  「时间河」林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