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在思考一些问题,其中的一个是童年偶像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小时候总有一些很仰慕的人,或许说不清楚原因,我们总愿意和他们在一起,模仿他们的言行。相互间接触的时间很短,或许只是生命里的一小段重叠,但好似又给过自己很大影响,甚至强于父母。这些人身上肯定多少有点儿孩子气,或者也有跟周围人不太一样的独特气质,或者也很孤独。 最近看过的两部电影好像跟这个问题也有点关系,虽然不是主题,但也算是触及到了这个问题,这类的以前应该看过很多,以前没特别注意过,以后如果想起来了也会总结在这里。
《长大成人》(The Making of Steel, 1997) 导演:路学长 中国
这是一部我一直想看的电影,也没什么特别原因,第六代导演的作品看得差不多了,就差个路学长,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头来。看完了整部电影,没有任何感动,虽然结尾周青幻想着找到那个饭馆老板给朱赫莱报仇的一段稍微有点震撼,那只不过是因为很突兀的变化让我一时难以接受而已。听说原来的结局不是这样,是为了通过审查才改成这样的,但觉得两个都不怎么样,甚至改动之前还不如现在的,如果周青真冲动的也去刺瞎了那个人的眼睛,又算什么呢?这就算是长大成人了? 如果说可圈可点之处也大多在影片的前半部分,虽然在各处都能看到同类青春片的影子,但对片子里周青对朱洁产生感情的那几段还是颇为欣赏的,在性的念头刚刚萌发的年龄,总有个成熟的异性扮演启蒙老师的角色,虽然类似的情节已经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表现得非常完整,但我还是喜欢,虽然这并不是故事的重点。长大后周青又遇到过周洁,但他们已经毫无交集。 在父亲的逼迫下,周青进了母亲的单位烧锅炉,偶然间认识了朱赫来——一个因为自己跟别人打架的工人。从此周青就整天跟在朱赫来的屁股后边,跟他学拳击,给他买酒试图让他帮自己打人——注意,这也是一个被用滥了的细节。 缺少父爱是周青特别崇拜朱赫莱的重要原因,影片中周青的父亲是一个暴躁而独断的人,对孩子从没有什么关心,两代之间也几乎没有共同话题。孤僻的孩子总想找到一些替代品来补充他们没有的家庭的温暖。 因为一次事故周青被卡车撞到,需要移植骨头,朱赫来便把自己的骨头移植到了周青的腿里,虽然这事并不完全跟他有关。等周青出院后再回工厂发现朱赫来已经离开了,从此没了音信。然后故事急转直下,通过一段画外音周青就稀里糊涂的到德国去玩音乐了,过了一些年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回国以后就无所事事的到处转悠,剧本到了这里变得十分生硬,演周青长大后的那个演员台词也感觉很假。 也许看过太多类似的影片了吧,对青春片的要求也变得很高。这部电影能给我的至多只是一些散乱的思考,觉得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周青一直念念不忘的朱赫莱,本来长大后如何寻找朱赫莱这个环节可以大有文章可做,可电影却总是在表面上徘徊,也许导演想表现的东西太多,最后却是一团无法控制的混乱。第六代,总是野心比较大的。
《压路机和小提琴》(The Steamroller and the Violin, 1960) 导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 前苏联
 塔可夫斯基的处女作,是他的毕业作品,只有46分钟。一个朋友曾经告诉我这部电影很好看,于是我就看了。不认为这是纯粹意义上的儿童片。一个学小提琴的小男孩和一个压路机工人成为朋友的故事,其表现的更多的是两个年龄,两个阶级,两个视角的交汇。孩子从5岁就开始学小提琴,每次都从从楼道里偷偷的跑出来都要被其他玩耍的孩子嘲笑成音乐家,他不属于那个圈子,可能就是因为他会拉小提琴,而其他的孩子不会。 琴房外边有一个他很有好感的小女孩,他们没说什么话,只是互相望着,小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哼着歌,不时的偷望对方,后来在进琴房之前终于鼓起勇气把它放在小女孩的椅子上,小女孩悄悄拿起了苹果,又把它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而当小男孩从琴室出门离开的时候,镜头摇下,椅子上的苹果只剩下了核。简单的情节在塔氏的镜头下仍旧显得那么有诗意。 出了琴房,小男孩被路边工作的压路机吸引了,他好奇的看着。一个压路工人叫他帮忙递工具,他还犹豫了一下,后来工人甚至叫他上去教他开压路机,这让周围的小孩子都羡慕不已,而男孩小小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小男孩在压路工人身上学到得不仅是这些,当在路边看到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男孩欺负小朋友的时候他要压路工人去帮忙,压路工人说你应该自己去,小男孩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虽然最后被教训了一顿,但这种经历却是一种异常珍贵的成长。 电影中有很多表现小男孩天真的细节,比如压路工人也像其他孩子那样叫他音乐家,说他不是工人阶级,小男孩便生气的把面包摔在地上,觉得这样的称谓让他受了很大委屈。最后小男孩想叫工人一起去看电影,却不说出来,先是问你看没看过《柴巴艾夫》,对面有个电影院再放这部片子,当工人心领神会的问要不要去看,他马上跳起来很高兴得说好。可是回到了家,孩子的妈妈却不让他出门,可能认为不应该让自己的孩子与工人阶级混在一起,他们的家庭显然是比较富裕的。小男孩失望的折了一张纸飞机,写着不是我的错,是妈妈不让我去,可惜压路工人并没有看到。最后小孩子伤心的看着桌上的钟走过了7点,而压路工人最后也同一个喜欢他的女同志(这个称谓有点可笑,不过按照电影的背景和年代应该是这样叫的)走进了电影院。 以前也囫囵吞枣的看过几部塔氏的经典,可是谈不上真正的理解,或许从这部还不算成熟的早期电影能够窥出这位伟大导演的思想起源,我会继续慢慢的欣赏他仅有的七部半的。 后来我总是在想一个跟电影不相干的问题,当小男孩长大后,那个压路工人还会在哪里?可能依旧过着平常的生活,而那时长大后的小男孩还会和压路工人成为好朋友吗?
曾经有很多成年朋友,当时也觉得这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而且也的确从他们的身上学会了很多。可慢慢这些人都不知所踪,即使有的多年后又再次见到,我们甚至已经不认识彼此了,即使认识,他们可能也已经忘了过去的点点滴滴,但是我应该会记得的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记得。 不知道再过几年我会不会也喜欢和比我小很多的孩子交朋友,谁知道呢,我总是怕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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