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范植伟

 

文 / 苏比

  认识范植伟是个令人惊奇的过程。我几乎是在3个月内看完了他的所有作品,没有外力,竟然有一个演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频频的吸引到我的注意,可真是不多见的,没有特地去找,自然而然的就从认识到了解了。
  这样的遇见印象当然算深,听说他还是“春光乍泄”里的路人甲,那样说来我应该很早就见过他的。

2月 《地下铁》 城市中的童话
  最开始看到范植伟居然是在这部电影里。初衷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无聊想找一部轻松一点的文艺片来看,于是便把两个小时的时间给了《地下铁》(Sound Of Colors, 2003)。听说范植伟有一双跟梁朝伟一样的电眼,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惜了梁朝伟很大的一部分戏在饰演一个盲人,所以没有看到两双会放电的眼睛一同放电是什么样的。
  对于剧本我不敢恭维,几米的东西对于我来说还是有点太小资了,把城市生活描述成童话故事也就算了,董洁跟张震的戏也是既生硬又多余。这当然不可能算是范植伟的代表作,最大的好处可能是让更多香港的观众认识他吧。虽然他签到了王家卫的公司,不过也没在《2046》里混一个配角演演。要等张导下部电影恐怕头发都会等白了。不过这样也好,从《花样年华》(In the Mood for Love, 2000)开始,我就一直不看好王家卫的走势。范植伟是个表现力很强的演员,最好不要这么早的就被定了位。
  不知道《地下铁》在香港上映的时候是不是用的配音演员,否则几个主演里边只有梁朝伟和杨千桦来自香港,语言还是一道障碍。听过了《地下铁》舞台剧的一些原声音乐,发现其实这样的故事在舞台上表演可能更适合一点。因为舞台比起镜头来说更接近平面,在某些方面更适合诠释那种意境。

3月 《我不难过》MV 毛毛虫和蒲公英的故事
  通过朋友的介绍开始听孙燕姿,很晚。后来又找了一些孙燕姿的歌来听,谈不上很喜欢,只觉得她的歌曲和形象都很亲切讨好,在现在想不红都难。听过了她的一些歌,有些还是很喜欢的,于是也能接受孙燕姿了。听到《我不难过》是在上海的一个网吧里,电脑里有这个MV,然后发现,男主角这不是那个小伙子么。看起来年纪很轻,有一种阳光似的忧郁。(?)
  对一个MV来说拍得算挺好了,可能有了范植伟的加盟,孙燕姿的表演都多了一点戏感。突然觉得他俩在形象上挺相配的。值得提到的是歌词是已故词人杨明学写的,不过不失,可以做一个情歌的范本,也是流行歌曲的常见模式。毛毛虫跟蒲公英的故事已经很煽情了,MV又这么用心,但由于《未完成》这整张专辑的原因——不是说不好,相反我倒认为这是孙燕姿最好的一张专辑,只是名气不是很大——这首主打歌倒成了孙燕姿不太出名的一首歌。

4月 《伤心的歌》MV 孽子的前世今生
  没看过《孽子》是看不太懂这部MV的,原来讲的是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导演把很多《孽子》的镜头都剪到了录影带里。当时搞不懂这首歌跟MV拍的内容到底有什么联系,而且《伤心的歌》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首歌了,周华健唱那首歌的时候,可能范植伟还是小孩子呢,后来知道是周华健为了出精选辑新拍的MV。于是我就懂了,周华健这个家伙从来都是炒作的高手,我中学时候他有一次全裸演出《终于》的MV,但效果却不是很好,现在又来这一套。其实这样的炒作多是没有必要,《终于》这样优秀的歌曲根本不需要炒,喜欢的人自然会喜欢,而且这也不是一首能够大红特红的歌,但却能够成为周华健的某种意义上的经典。《伤心的歌》也是,虽然动听的旋律和煽情的歌词在当时没有红起来算是个遗憾,不过现在红了,却总觉得怪怪的,我想跟范植伟也有不少关系吧。
  听多了《伤心的歌》总觉得调调和《我不难过》有点相似,反正就是一种心里的话想说也说不出,唱也唱不完的感觉,不知是不是都有范植伟参与的原因。
  后来在网上看过一个范植伟的访谈节目,那时候才觉得这个小伙子真的不错,很喜欢他身上简单而又自然的感觉。那好像是给《咸豆浆》(Brave 20, 2003)作宣传的一档娱乐节目,其实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就是主持人和演员坐在一起随便聊聊。主持人问他喜欢读谁的书,他说叔本华,然后开始打算要展开谈一下,发现主持人听不太懂,就知趣的停了下来,继续所谓的娱乐话题。这个小小的细节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其实做明星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呢。

4月 《黑暗之光》 最动人的楼道一吻
  找到这张DVD的时候心里一阵激动,想看着部电影想了很久。听说导演张作骥是台湾20世纪最后一个大师,对于一个台湾电影迷来说当然是不容错过了。海报很漂亮,是我很喜欢的朴素风格,开始看时有点沉闷,然后不知不觉地就沉浸在导演的讲述中。安静的女孩,内向孤僻的外乡男孩。青春的主题一向最合我的胃口。当然影片所要表达的远不止这些,对于复述影片的情节一直是我最怕的——这也是我一直影评都写不好的原因之一,因为我觉得情节都在电影里,是没有办法复述的。电影里能让我记住的片断很多,开盲人按摩院的父亲,有一点傻的弟弟,一群被人拉着过马路的盲人什么的,这仍旧没法讲出来,因为语言终归是凌乱而不连贯的。但一个镜头给了我深刻的印象,就是两人在楼梯的拐角处的深情一吻,我想青春的动人就在于此吧,生活虽然存在着很多不如意,但是这些小幸福已经足够了——这么积极的话不像是从我的口中说出来的。
  《黑暗之光》(Darkness and Light, 1999)的结尾是张作骥给我的第一个惊喜。当康宜重新走过从房间到餐厅的走廊的时候,死去的人又重新出现,让我一时间摸不到头脑了,后来非常赞赏这种美丽独特的表现方式。
  范植伟横死的镜头总觉得有点突兀,并不太喜欢这样的手法。或许是因为戏份有点少的原因,整部电影给范植伟的表现的空间也不大,其实我后来发现除了《地下铁》之外范植伟所有的戏特点就是角色的相似,内敛而自我,表面沉默而内心热情。总的说来有点压抑,让人误以为真实的他也可能是这样。我猜他不是,现实中的他应该是有点活泼的,但我相信他一定也是个内心丰富的人。
  《黑暗之光》是他的早期作品,那时候他的知名度还不高,其实直到现在也不能算高。有时候甚至坏坏的希望他还是不要太出名,那样有时还可以拿出一些他演的电影来炫耀一下。要是红成了周杰伦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4月 《美丽时光》 美丽的生命,美丽的死亡
  这是一部充满了睿智的电影。看前一半的时候会认为是在看一部侯孝贤的新片,因为无论是镜头还是节奏都太像了。仍然是年轻的人故事,只不过这次的重点放在了男孩子身上。不知道应该怎样准确的描述范植伟在片中的工作,反正就是混混一类的。一个平常的家庭,一个得了绝症的姐姐,还有一个每天幻想着变魔术的表弟。
  电影里的阿伟说,他一直是个快乐的人,只是有的时候会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其实这何尝不是自我安慰呢。不知道快乐是怎么定义的,反正要是有人说他是一个快乐的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快乐这个词在我的字典里很模糊,我想很多人也都象我一样不能具体的描述它的意义。范植伟在电影里留着平头,我相信他是十八岁,没想到到了《孽子》(Cristal Boys, 2003)里还是十八岁,这个就有点夸张了。
  没有料到《美丽时光》(Best of Times, 2002)的结局又让我震撼了,影片突然从侯孝贤变得后现代起来。表弟被人报复横死在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知有什么感觉。我早就预料到了死亡,只是没想到死亡被表现的如此自然而平和,好像没有痛苦,只是一件事,平静的发生了,一切却都在继续。后来张导又玩起《黑暗之光》里的把戏了,就是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当阿伟再次跑回原来的路,又遇到被追杀的表弟时,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脑子的念头竟是,这次一定是那群人从巷子的另一头追过来,结果阿伟被打死。大概是我《疾走罗拉》(Run Lola Run, 1998)式的电影看得太多了吧,要真是那样的话我还真的要好好的鄙视一下张作骥了。
  最后的结尾是阿伟这次没有犹豫,上前去救表弟,结果他们被那群人围困在了桥上。有人说他们跳进水里是第三种结局,我不觉得是,或者说我认为导演并不只是想用一个开放式的结尾来逃避对死亡的描述。可能导演期待用另外的一种方式来解读死亡,他说他并不是美化死。也许最重要的是死亡对于青春的含义吧,可能果真如导演所表现的那样,肮脏的杜甫河里竟是另外一个清澈的世界,那么死亡给人的感觉也就不只是痛苦了。活着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死,所以导演大力展现片末两人舒展的在水中飘摇的景象也不过是在解释他的一种想法。
  不知导演心目中的“美丽时光”是指哪段时间,其实不管是哪段时间,这也是永远是一个太主观的概念。

5月 《孽子》 只差一步到经典
  还要感谢范植伟大陆后援会上的BT下载链接让我有机会看到这部被传说的很凶的电视剧。带着有点沉重的心情看完了《孽子》,感叹现在真的只有台湾才能拍出这种东西,如此压抑的一部电视剧一般人看来会有什么感觉呢。
  同性恋在这个年代好像成了一个大众话题,拍同性恋的影视作品成了导演们吸引眼球的噱头,而饰演同性恋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很多演员寻求突破的台阶。我不想追问导演曹瑞原的初衷,但这部电视剧还是拍得很好看,范宗沛华丽的大提琴总是恰到好处的调高观众的哀伤情绪。片中用了很多电影的元素,可能也是不吸引电视观众的元素,竟然如此成功。大概与宣传和主题不能说没关系。
  对于这部电视剧的前十集我给予充分肯定,后来庹宗华的戏份增多的时候我的胃里逐渐的有些不舒服。很不喜欢他那有点做作的表情,在《少女小渔》(1995)里,他演的还是算是自然呢。总是觉得那个角色跟《孽子》里的角色也有点相像,有一点自私和占有欲。当然应该不止是这些,戏的拖沓才是主要原因。前十集的内容给我的感觉是很紧凑,几乎每一集都有一个情节上的高潮,当阿青的父亲找到母亲住的地方去看她的时候,三个人被一张薄薄的门帘隔开,那时候观众的情绪是自然而然的溶入戏里的,而到了后半部分尤其是快结束的几集,大多数时间会给人一种已经没什么可演的感觉。
  并没看过白先勇的原著,只是听说原著要更加残酷一些,这帮孩子面对的生活的压力是要大得多的,而且片中的几个主角在书里都是靠出卖肉体生活。这个没有考证过,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幸亏电视淡化了这部分的情节,否则观众是怎么也不会接受一个靠肉体赚钱的李青的。这一点上导演还挺聪明。
  曹瑞原最令人佩服的是让我在这部电视剧里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恐怕没什么人知道,但是每次我看见的时候都会感到莫名的亲切。金士杰,杨丽音,柯俊雄,萧艾,沈孟生,还有太多我不记得名字的人,这些人才是台湾真正的演员。
  李青是目前为止我看过的范植伟演的最好的一个角色,《孽子》也应该算他的代表作了,虽然没有太大的突破,但是他的表现非常有张力,在众多新老实力演员中毫不逊色,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吧。期待他有更好的表演,相信他能做到这一点。

《咸豆浆》正在期待中……
  因为这部电影,现在很多人都以影帝来称呼他。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那样认真,如今大多数电影节也不过是一群人圈里的游戏罢了,真正好的演技并不需要太多的肯定。这个小伙子还年轻,可塑性很强。在王家卫的手下可要小心一点,要是总在戏中神经兮兮的扮酷对演技的提高可没什么大的帮助,金城武就是个例子。当然不怕偶尔演一下商业片,就连梁朝伟到现在每年还在接拍商业片,在这样的时代大家都没有选择。看过了这么多他演的东西,觉得现在的台湾年轻演员中,能够称的上有演技的可真是太少了,所以希望小伙子范植伟能够好好的走下去,下一部戏我会看的。
  晴天娃娃 2000
咸豆浆 2002
黑暗之光 1999
电影终归只是电影而已 ——看《一只鸟仔哮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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