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之殇

 

——纪念无所事事的痛

文 / 苏比

  总是把心情跟季节联系到一起。有些故事纷杂的被碾碎在有关季节的记忆里,然后我用它们作为回忆的线索。
  这些字只是零乱记下的,有的已经标出时间,没有时间的大概记于2004年5月到8月之间。

[开始] 2004-04-20

  刚刚收到研究生的复试通知书。拿在手里,薄薄的,好像这点重量不足以抵上近一年的辛苦以及一个多月的奔波。故事终归是有结局的,只是不是现在。天气好的有点让人心虚,也许我更应该离开电脑屏幕,去看《消费经济学》。
  还有几天就又要离开家,说不出什么滋味来,或许已经麻木了吧。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期,这样的生活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还很不确定。一生漂泊,好空旷的名字,听起来有点难过,曾想过改成“一度漂泊”,或许不至太颓废,不过还是算了。
  网上的写手很多,不管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只要写就行了,这才是目的。
  考虑前途[1]的事情很好笑,因为这个词在不同的语境中的含义是不同的。

注:[1] 前途——《新华字典》1998年修订本p.673
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 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复试] 2004-04-23

  火车改了时间,只能坐汽车到沈阳了。天气有点冷,最高气温只有16度,无法想象再过三十个小时就要承受三十几度的高温,我在冬天的时候是厌恶夏天的,不过在夏天就会害怕冬天。
  在听品冠的《就叫我孩子》,觉得很有意思。

[卡拉] 2004-05-22

  每次这样都会感觉很尽兴。只是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回来都会失落的原因。
  最近想的事情很多,胸口很堵得慌。再这样下去我会很不舒服。
  站在灯光闪烁的河边,才发现自己的家乡竟能如此美丽,于是我醉了。
  今天去卡拉了,高兴得紧,喊子都嗓哑了。

[驾校]

  我竟然真的报了驾校!
  对车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学车的想法却由来以久,这几天在准备文考。说准备其实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像中学时准备会考一样拿着几道选择题背一背罢了,心里竟然有点紧张。
  有人说现在开车上路的有相当一部分是技术根本不过关的马路杀手,不知道这个相当一部分是多大比例,但已足以让我每次过马路的时候都很小心。
  广州的交通让人不敢恭维,车和人好像都在比赛,比是你先穿过去还是我先穿过去。这样的公路竞赛有时看的我心惊肉跳,自己却又自觉不自觉地参与其中。
  发誓等我学会了车决不会像那种司机。不过暂时觉得自己是不需要车的,在大城市里开车恐怕只会比走路快一点,仅此而已。

[体检] 2004-05-21

  体检时还因为近视眼担心了一阵子,因为要求裸眼视力0.4以上,而我正好在临界线上,其实也是蒙混过关的,0.3我看着都辛苦的很。
  这些人在前几天的文科考试时见过一些,没怎么交流过,男士居多。嗯,车是属于男人的。

[上路]

  同组大概6个人,开始只来了5个,我们在车周围站着,听教练讲了几句,大概分清了离合器和刹车后,教练居然让我们自己开,而我们也居然开了起来!
  忘了刚把车子开起来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了,只是我对能够控制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东西始终保持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小学]

  注意力无法一直集中在一件事情上,这些天我看了很多,听了很多,经历了一些。
  练车的第一天上午,大概10点钟左右,旁边一个小学课间的广播放音乐。开始是《Super Star》,后来竟是《我不是黄蓉》,觉得有点可笑,想起我们上中学都是听沈庆的《青春》或是老狼的什么歌。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情不自禁的哼出那些调调。不知这些孩子以后会不会回忆小时候就会想起“我不是黄蓉,我不会武功”,这就是代沟形成的原因之一,哈!

[制服]

  驾校的教练和一些工作人员都穿着制服,乍看像是警服。我对制服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不喜欢那种隔离感,也不愿被制服约束。

[酷暑] 2004-06-02

  虽然只经过了两天,印象还是挺深刻。这段经历十分难得。
  昨天本来写了很多两天来的随想,最后竟然没有保存。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写下去。或许我会换一种方式。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都没有个头绪。
  天气竟然热了起来,从前两天的20度骤然升到33度,幸好我已过完一个夏天,没有那么恐惧了。

[雨天]

  接下来又一连下了N天的雨,教练也不怎么管了,我们就自己在满是积水的广场上练倒车,每天结束都在为这种规律性的日子感到羞耻。如此害怕麻木的重复,这让我每次想到未来心里总是有一些不愉快。

[电台] 2004-06-08

  录了电台后觉得真的挺有意思,也许在寻求真实生活以外的另一种肯定吧,想一直继续下去。从来都不是个有毅力的人,兴趣也不会维持很久,很多证据。
  学车的感受挺深的,发现对一个人的了解是在慢慢的深入,印象也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认识了一些人,忘记了一些人——这听起来真暧昧。

[一半]

  真的一半生活在网络,一半生活在现实里了。一年前我或许不会知道如今我已经异常习惯以这种方式生活,只是在面对真实和网络时多了些许理性。当然,我一直都是真诚的。

[宿醉]

  看到很久没看到的好友,我们无法再说什么。每个人都会变的是吗?我在看你们的时候想的是过去,你们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第一次叫了陪酒点歌的MM,我告诉自己说,没关系,反正东北不都是这样么。可还是惊恐了,害怕触摸那年轻的肌肤,虽然她明显已经超过了20岁,但我依旧害怕,怕与她的对话以及与她心灵的对话。我想了解在这个年轻的稍纵即逝的躯壳里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这些我都没弄清楚,不能期望一个在KTV里陪酒的小姐能跟我讲什么深刻的话题。只是还是想知道,一直想知道。
  仍然在一群人惊异和不解的眼光中唱郑中基的《除非你要我》和张洪量的《杀手挽歌》,为什么我始终乐此不疲的将场面搞冷呢?可能想把自己隔离在一个安全的位置,这样才没人能够伤害到我。
  12个小时之内我喝了4次酒,唱了两次歌,破了历史纪录。或者只想为平淡的生活添一些刺激,但酒精能够刺激到几时,说不清。虽然喝的不能算多,而且在每次的中间那些多余的酒精很快就挥发掉了,但在最后一次唱歌的一半终于还是忍不住跑到厕所吐了。所幸没有像过去几次那样一发而不可收拾,还坚强的回去唱,只是理智的再也没喝一口酒,我知道再喝肯定会很狼狈的。
  打车回去的路上,望着窗外的街灯,觉得这座城到处充满了敌意和伤感,小时候的那些路都不见了,我竟无法再在一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肆意奔跑。

[压抑]

  一天我在网上见到高中老友,让他去看我的网站。
  评价不多,只有一句。你的主页压抑。
  这个词很熟悉,曾一度喜欢压抑的东西,或者说一度活在压抑里头,不过还是试图反驳了一下,难道一天到晚笑好么。他回答,好。然后我就放弃了,我们已经走得远了。虽然见面还是亲切,也相信我们可以在共同话题稀落的情况下依旧找到当年的感觉,爱好并不是交流的唯一支撑。但还有别的办法么?
  他说,文字带给你的东西是你自己想到才写出来的,图片是让你想到曾看到的,声音却能让你想到从前听到这些时的点点滴滴,各种细节。
  我把这句话留了下来。

[陌生]

  我们又唱歌了,到家的时候又差点哭了。很多年都没有忍心滴下的泪水终究还是咽回肚子里。
  唱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可以一起把心中的怨怒吼尽,然后呢?
  我一直在唱《只有你陪我一起唱歌》,但是你们都听不懂。你们需要的只是发泄,无论什么方式,因为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多,你们需要的是过程,而不计手段。夏天唱这些让人心冷到极点的歌真不是个好主意,在发臭的河边拎着酒瓶大喊,沾得满脚都是泥,装出一幅痛快淋漓的样子。我们真的就是这样空虚。
  忽灭忽明的街灯下,我问自己,为何家乡变得如此陌生而破败不堪,以前那个给我温暖的地方究竟到哪里去了?

[有谁]

  作了一期叫“有谁……”的节目,在一个雨后的夏夜,大概只用了20分钟,许多话自然的涌出来,停都停不住。很喜欢这种忧伤,命运里总有很多来来往往的人,那么留下来的又有谁?

[终于]

  终于完成了驾校的学业,虽然很认真,但最后还是出错了,拿到驾照的那一天都有点惭愧。
  终于整个假期要结束了,最长的一个夏天,有喧哗,有哀伤,还有丢失在风里的歌。
  终于要离开这里,开始下一段故事,那里有我的梦么?那里会温暖么?
  终于可以写下终于,让我在某个同样燥闷的时间里能够继续回忆。

  我站在一个人的屋顶
催眠
第七个冬祭
写在王菲生日这天
涂鸦
爱在无风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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