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冬祭

 

文 / 苏比

当我确信今年冬天一定会过的很不好的时候,这样的冬天已经过去了六个。这些年来我变了太多,唯一没有变的,可能就是每个十二月都要同样经历却有不同感受的抑郁,孤独,寒冷。这个冬天过去我能留下什么,还是一个冬祭吗?

1997年11月12日
  张雨生走了,整个冬天都在听《玫瑰的名字》,想记录下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但这失败了。我不后悔这些,因为即使有文字让我缅怀,也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那些刻在心里的东西恐怕会永远跟着我。

1997年12月
  后来回忆的东西多多少少带着点梦幻成分,不过第一次知道,朋友不仅仅说掰就可以掰,而是不说也可以掰。
  那年冬天异常寒冷,我从里到外都被冻伤了。上学路上的冰很厚,骑着自行车,经常摔倒在冰面上,然后爬起来,没有方向的继续骑。很佩服当时的勇气,现在肯定不敢在那么冷的冬天骑车了。
  无可否认过程还是甜的,只是短暂,或者不真实,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我在泡沫里生活,生活还给我泡沫。
  偷偷的哭,给自己写信,去伤害别人,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
  “有一小段时间我真的很快乐,但后来这一群人给我带来的痛苦和成长比快乐要多多少倍呢!”——后来写下来的。没有用。

1997年12月31日
  第一次试图对别人讲述,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只是这已经给了我痛苦,接受不了自己的软弱,也开始怀疑。

1998年1月2日
  这一年过后,真的用我的讲述暂时结束了一段故事。也逃开了曾经给我伤害的很多事情。

1998年12月
  很好很好的感觉到了冬天也变了味,大概从两个人的开始而开始,这跟我没关系,一直都是跟自己这样说。
  经过了一年故事竟然还没结束,而且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不懂我为何不能完完全全的走出一段日子,如果这也算缘的话,那我讨厌这个东西。
  前奏做的很好,让我有充分的理由记住这个冬天,最后一次在家乡经历的完整的冬天。很多矛盾现在看来很可笑,是因为高三,因为青春吗?

1998年12月31日
  新年过的沸沸扬扬,我们到那家像马戏团一样的饭店,我好像很有归属感,但这算的了什么呢。那天晚上把所有之前的感情,经历都浓缩到了一起。不敢详细回忆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喝了很多酒,大家都表现得很不正常。

1999年1月1日
  清晨,闹了一夜回家,路上的雪都让人伤感,又一个记忆犹新的寒冷的日子,再醒来的时候,我竟然哭了,在新年的第一天,那样孤独。
  那时候怎么会孤独,我拥有的那么多,只是那些混乱的搭配,让人难过。

1999年12月
  听说千禧年快到了,我在兰州一个人过第一个冬天。有专业情绪,世纪末情绪,还有怀旧情绪。开始不再每天想着中学的片断,只是到了冬天,一切的一切又重新跌落在面前,支离破碎。习惯怀旧,大略是从那时候开始。那时候一直在唱的,是张学友的《走过1999》。
  “没有目的,只想回忆”——现在恐怕想不出这样一个暧昧的题目。那年冬天不仅仅让我记住了这个题目。如果说以前混乱的搭配让人难过,那时就是令人绝望了。
  冬季的校园可以这么萧瑟,而且很小,可以没有感觉就走了几圈。
  我可不想赤裸的站在谁的面前,赤裸的我应该是丑陋的,你也是。

1999年12月31日
  我没有故事,我不需要故事。在别人的故事里,做个听众,我们都已经这样了,我只是个听众。新千年钟声响起的时候,你们可能都已经忘了做过什么,即使那是自己的经历,我却还记着,替你们记着,因为那时候我在给你们打电话。

2000年1月
  回家后才想起了故乡原来是可以这么冷的。什么都没有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像那山那人那狗,踩着雪漫步,沉默,我们不谈过去,不谈未来。
  喝了痛苦的酒,还有永远吃不完的糖。

2000年2月
  还记得眼泪,这让我感动。

2000年11月22日
  喝了有生以来最多的一次酒,直到第二天还没有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到现在也不知道,只是半夜里几度差点把肠子都吐出来。

2000年12月
  又是一个奇怪的冬天,我忘了还有没有保留过去的习惯,但是却开始忘记一些东西。一些事一些人仍然会回来,只是从每天,渐渐变成了每年。不相信自己能够永远不想起,那么所有的错,都推给十二月吧。在我想起的时候,那些伤开始痛苦的凝固。
  为什么自己总让人误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谁永远不分开,因为这很可笑。还有一些记不清了,留下了很少的文字,难觅其踪。不知道这样一个冬天对我意味着什么,但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只是现在实在很模糊,或许从那时起学会了淡化很多东西。我不接受就伤害了骄傲吗?如何解释我什么都不要呢,尤其是假的。可有些人读成了虚伪,有些人读成了冷漠。

2001年1月
  如果有的话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吧,可冬天里唯一的快乐也在夏天丧失殆尽,这真的令人怀疑还有没有什么快乐能够敬业一点,从一而终。接下来只能说遗憾,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也知道你的。只是其他的人都跑到哪里去了?一个人也没有,没有了,只留下两条已经结了冰的小河。

2001年12月8日
  这一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早上我好像还独自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然后你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不会,一直以来,只能被骗。我怎么会恨你呢,因为还向你学了好多东西啊,直到认为你非常非常愚蠢为止。
  因为愚蠢的人才在这天出生,聪明的人都在这天死去。

2001年12月
  没见过那么大的雪,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了,那样一个国度,周围的人都很奇怪,我很孤独。
  尝试着跟很多人交流,开始很艰难,后来还可以。那时候听滨崎步,桑田佳佑,让我感觉好一点,真的。
  见过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喝了很多酒,和不同国家的人,操着不同的语言。我还是很笨拙的,即使很多人都认为我聪明,还会有人认为我骄傲。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被我遗忘了,他们也都忘了我,肯定。只是喝了太多的酒——排解寂寞的一种方式。
  经常在下山的路上摔倒,才发现,走路也不安全。

2001年12月31日
  雪大到看不见回去的路时终于发现异乡的生活应该是苦的。临近午夜,路灯忽明忽灭,鹅毛般的雪打得脸很疼,心里却很坦然。在雪里行走好难,回去竟然没有生病。这一天,是日本的除夕。

2002年1月
  通常房间里很冷,我便蜷缩在被子里,看电视,看自己写的东西,看见另一个自己。没事的时候挪挪家具,床的位置每天都要不一样,就这样的打发好似没有尽头的漫长的冬天。做了耗费了整个冬天的决定,又断送了一个故事。

2002年11月30日
  再见你纯属意外,这样的意外却很美丽。

2002年12月1日
  我们竟然说了那么多话,走了那么多路。在拥挤的西安街头上,一同发现过去和现在的无奈。你让我看到自己的虚假,也为以前所做过的事情感到抱歉。

2002年12月
  发现了一些很微妙很微妙很微妙的东西,是不是回来以后我想做一个好人的想法特别让人耻笑,可是怎么没人发现我的变化呢。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好一点,这样都不行么?——这恐怕是不行的。

2002年12月27号
  你没发现我每天都在想你么?那时候我们好像还很好啊,打电话,写信,做彼此的垃圾桶。这一天出生很好,当时忘了另一个人也在这天出生,后来想起来真的很高兴,甚至宁愿自己永远都没有想起来。只是过了这个冬天,一切都变了,环境只是维持一种假象,环境没有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管怎么说,十二月出生的人很多,你们又都如此不同,这让我更不相信星星。

2003年1月
  当我再次遇见故乡的冬天时,已经完全不能再和它有什么交集,我受不了冷,因为经历了太多冷,即使你那么纯真。离开时我也会忘记很多,回去以后再想起。如果可能我希望永远都不要再回去,过去的过去,不属于我,再见,故乡的冬天。

2003年11月9日
  要是兰州的冬天能寒冷的话,你走的时候就是最寒冷的。在你身上我看到我们的孤独,也相信了原来一切可以重头开始。谢谢你那么努力的走进我,那么温柔的鼓励我,那么诚恳的祝福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样一幅画的话,我倒希望那里的人是你,上海。
  我不敢再一个人在兰州的街头上走,我们走过的每一条。
  再也不想在兰州,想离开。

2003年12月
  这样的一个十二月,我不想别人,我只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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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来了 / 丁薇 ☆电台第11期

  树叶黄了 就要掉了
  被风吹了 找不到了
  太阳累了 就要睡了
  留下月亮 等着天亮
  冬天来了 觉得凉了
  水不流了 你也走了
  音乐响了 让我哭了
  心亦丢了 还会痛吗

  一个人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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