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拍下照片 (1)

 

文 / 苏比

  出发前的几天过的十分混乱,显然我还没有摆脱忙碌的折磨。辗转反侧的度过了几乎一分钟都没有睡着的夜晚以后,我暗自决定,接下来的几天,一定不能再加班。加班的日子让人精神恍惚,而剩下的时间也差不多漫无目的的荒废了。我又难免的忽略了太多朋友,工作让人牺牲掉太多本应该的乐趣。现在的我,几乎不交往,没有圈子,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就飞也似的去了北京,在等机场快轨的时候,望着周围闪着银光的人们,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恐怕无法在深圳之外的任何地方生存下去。曾经令我激动的每一处陌生的城市,现在只让人感到恐惧。我面朝着列车前进的相反方向,听周围的乘客用各种语言聊天,在心里默默地唱歌。
  转了十号线到终点劲松站,草和飞来接我,首都之旅从此开始。他们住在地铁站边的旧的小区,户型虽然老式,装潢也比较笨拙,但是被他们打理的很有些舒适的感觉,在很多地方我都闻到过这种温馨的味道。如果一座城市的人比房子新,那一定满是变迁和故事。可在深圳却没有,那里的房子大多比人还新,少有的旧房子就只是旧而已,毫无岁月经过应该留下的哪怕一点点沧桑。
  天色已晚。他们还在等我吃晚餐,吃着草做的菜,跟他们聊天。自从北京欢迎你之后就没再来过,过往的每次都是匆匆,北京也着实没给我留下过什么好印象。这次当然也是临时的决定,因为一时想不到更有创意的地方,或者根本没时间去想。
  那一天是五月一号。

  第二天,睡到快十点钟起床,平时若是休息,可能会睡的更晚。约了Joey到南锣鼓巷。刚到机场时给他电话,他问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说,没有。是真的没有,我甚至还没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呢。他似乎也不是一个善于决定的人,在片刻的停顿后,他说,要不去南锣鼓巷吧。我说,可以。
  坐公车到北河沿大街,一下车柳絮就飘了满脸,感觉很北方。大概已有十几年没见过柳絮,忘了兰州是否有这种东西,在老家,也一定是特定的季节才会有吧,而我似乎很久没在春天回家。走在柳絮中,街边有老人唱歌,北河沿大街,让人从小就憧憬的名字,也不过是一条街。
  和Joey在南锣鼓巷南口见了面,他跟我的想象差不多,有点腼腆和消瘦。还在读研究生,学的是英语。我们在拥挤的巷子里走,现在对此类地点完全提不起兴趣,只是乱看。听Joey介绍某些地方的历史,然后就随便找了一家可以坐下来的店喝东西。
  从南锣鼓巷北口出来有点饿,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一家店,叫馄饨侯。这次让人奇妙的是,北方的种种都让我有种莫名的新奇感,即使土生土长在更远的北方,而我却更像个从来未到过这么北的南方人。
  Joey说下午还有事,说把我送到地铁站吧。我问,你方便吧,知道地铁站怎么走吗?他说,还可以。然后我们就在太阳底下走了半个多小时,北京的烈日比离开前的深圳还要凶,他真的并不是个熟路的人,这跟我很像,记得以前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只要一张地图就可以带着自己到处乱窜。可现在退化了很多,如果没有手机,我甚至忘了怎么辨别路标,科技的发展竟已让人退化至此。

  和Joey分开后我坐地铁到前门,草说要带我去观摩国家大剧院。这个城市从某一天开始就不断出现新的地标,这也算是一个吧。草和飞很快也到了,国家大剧院是个巨大并洋气的地方,看得出是花了大价钱。除了有演出的日子平时都会开放给市民参观,门票不贵,可人还是很少。恐怕是人们觉得花钱来专门看一个演出的地方有点诡异吧。我们在大剧院里边窜了一阵子,那里可真的是结构复杂的地方,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试图找到话剧厅的入口,并想问问今天是否有剧团排练。可无论走到哪一层从工作人员口中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你到下边问问,或者你到上边问问。草说,等她赚够了钱一定要搬到深圳来。她在这里每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北京人永远都在搪塞中互相推卸责任,让人崩溃。
  晚餐去国贸附近吃三个贵州人,然后去麻雀瓦舍看李建傧的演出。那是我在前两天晚上发现的活动,据说碰巧离草家很近。他们还专门提前过来踩了点,那里真的不太好找。我们到的时间尚早,甚至服务员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待我们。
  麻雀瓦舍是一个跟一渡堂差不多的演出场地,看起来可以举办满大型的演出,刚开了没多久。老板似乎是个完全不懂修饰的家伙,舞台侧边站着一个巨大的擎天柱模型,风格很不协调。
  我们在二楼坐着聊天。听了一会儿难以忍受的摇滚乐后,在我们的要求下,换成了软一点音乐,再后来就是张玮玮等最近颇为流行的西北民谣,也算是衬托今天的主题吧。我们整整等了两个小时,先出现的是张玮玮,算是为朋友暖场。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的听他在现场唱歌。
  李建傧是一个谦卑的音乐人,来自兰州。一开口就有一股浓郁的西北味。我确信自己在读书时并没有听过什么当地的音乐人这样唱民谣,那时候兰州也是摇滚重镇,民谣并不走俏。没想到过了这么多日子,大多数人的口味又回归到了从前。
  演出没有太多新意,加上专门负责拍照的和服务员大概也就二十几个,听了不到一半旁边的飞已经睡着了。突然觉得拉他们来听不感兴趣的东西,只为了满足我对大学生活的一点点怀念有点歉疚。草说,如今国内混在一个个圈子里所谓搞文艺的人,大部分都空有一副艺术家的架子,却没有艺术家的天分。默默倒腾十几年,甚至更久,真正能拿的出手的作品少之又少,只是不断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说那话时我突然想起张楚,当然这并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别说这个圈子,这个社会又哪里有多少不浮躁的角落呢。
  回去的路上,草让我看路边的豪宅,介绍怎么看房子的好坏。发现自己真的很笨,很多方面的常识近乎为零,而竟然经常还觉得已经知道的很不少,这让人心里暗暗地有点不爽。听他们介绍附近的价钱,惊叹北京的房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冲到了这么高。草说,如果换个城市,可能早就买房了,还说现在没有心情打理,就因为不是自己的,这里已完全没有让人混下去的欲望。岂止是他们有这样的感觉,谁不都需要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屋顶,全国各地的房价都已经飞涨到让人难以接受的水平,只是北京尤甚。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睡到了大概中午,吃过饭后联系了Amy,她有点惊讶我竟然跑到北京来。是啊,她说过去南方找我已经很多年了,从我在广州的时候就开始说,现在却是我先来了。我们约了第二天见面。
  下午,和草去了迷笛音乐节,在海淀公园。Joey帮我托人搞到的媒体票。场面并未有想象中火爆,除了中间的最大的唐舞台之外,其余几个舞台都是人气寥寥。走在一群穿着和长相都比我们年轻很多的人中,感觉已经完全不属于这种氛围。只在明舞台看了一会儿刘东明,记住一首关于妈妈的歌。回到唐舞台时之前的外国乐队已经偃旗息鼓,刚才热闹的人群很快散去,接下来的杭盖正在台上准备,我们却已意兴阑珊。无聊就去逛地摊,冷不丁看见高晓松,他带着家人来音乐节凑热闹。旁边有人认出了他,跟他打招呼,我想很多人知道他应该因为选秀节目吧。之前刚听过他最新出版的作品集,间隔了这么多年,他还能拿出给人新意的作品,实在非常难得。
  真的过了可以为任何现场激动的年龄,记得是在一个午夜和朋友讨论迷笛才冲动的立刻买了来北京的票,最后只在这里呆了两个小时。
  走出门我们又继续讨论晚上去吃什么,本想搭公车去,我打开手机的谷歌地图信心满满的说,不远,我们走吧,路上依然是柳絮飞扬,还有高架桥,城中村。自从来到这里,天一直都是灰的,过了半个小时,在两个人嘴里都差不多吃满了土的时候终于走到了公车站,看到车上站满了人,我们对望了一下说,算了,打车吧。这真是我的风格,浪费太多不必要的时间和力气在不必要的路上,却又乐此不疲。生活也是一样,总是做着在外人眼里无意义的事,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晚上在大屯路吃的麻辣香锅,那是一条刚开业不久的食街,味道还算可以。在北京吃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纯粹北京的却不太多。
------------------------------------------
一个北京人在北京 / 老狼
词曲:高晓松

德胜门灰色城楼 大栅栏灰色路口
一模一样灰色的楼门牌号都生了锈
麦当劳刚刚开门 肯德基还在打盹
蹬着板车的南城老头也认识这几个英文字儿
北京是个站牌 人们上车就登上舞台
北京多么精彩 南城老头硬没看出来

有一个人刚发财 有两个人在恋爱
每个早晨醒来都相信今天会被鬼使神差
有一个人刚失业 有两个人刚失恋
每个夜里都有人在收拾行李决定离开
北京是个课堂 中了状元就衣锦还乡
北京是个战场 有人拚的黯然神伤

我衣锦没处还乡 我失恋没处疗伤
我是个北京人就生在长在战场上
过春节你们走了 说家乡话快乐吧
可没了你们这儿还是那个梦一样的城市吗
北京我的故乡 风沙红叶是我的成长
北京我的梦乡 在梦里你蔚蓝金黄

  没有相关文章

回到首页 | 所属栏目:边走边唱 | 更新时间:2010-07-18 | 本站QQ群:34546093 | 关闭窗口

[苏比的心灵栖息] 粤ICP备10045962号 保留所有权利 庚寅年春 [MySub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