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通胀岁月中

 

文 / 苏比

  最后一个晚上,跟老师吃饭,然后看广州城的夜景,悠然的节奏让人记不起我即将离开这个地方。回去照例和小神他们打牌聊天,说我以后回广州他们来深圳之类,这样的话说过很多,我也控制着不要把气氛搞的伤感,经历了太多离别,让人不敢轻易释放情绪。
  在一场有点热闹的送行人群和突然的一小阵雨里,我坐上那辆枣红色的破面包车,带上所有家当,一溜烟的跑了。这些是后来看小神博客里写的,因为我从未留意过或想要留意那辆车是什么颜色。路上的雨时大时小,太阳在恰当的间隙也捣乱似的跳出来,看着远方变幻的云,心里不禁叹了一下,广州三年,能带走的只有身后一点破旧行头,迎接我的一切都是未知。
  照理说深圳的路应该比广州简单得多,不过在深南大道,司机还是找了好久。刚被雨水洗过的街,干净的有些不真实。来到和同学合租的房子,看着小小的房间,不相信就要在这里生活,一个人。后来一直很忌讳把它叫做家,只是小心的称之为住的地方或租的房子。和同学聊着过去和将来,一直不能集中精神,虽然以为做足了准备,可当结结实实的踏上深圳的土地以后,还是未能立即适应下来。
  第二天,卑微的醒在深圳的清晨,眼泪竟没有克制的流了下来。空洞的孤独感受,此刻愈发强烈,我的确是抛下了所有,什么都没带的来到了这里啊。
  踏上地铁,想随便找个地方逛逛,Ray发消息说,听说杨德昌死了,是真的吗?那一刻在地铁上,恍惚的又差点飙出泪来,想起去年最后一天,公司培训结束,在广州高速路边听到外公去世的消息,真的觉得积攒了整年的好运都用完了,还是没能捱过去。如今又已过了半年,飘渺的感觉过去的时代已经不属于我了,曾支撑我的一切力量,都在缓缓消散。
  以前听一首歌里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我的家,各个方向都有我的朋友。现在已经不是各个方向了,因为我几乎到了最南的地方,遥远的家乡在记忆中模糊成了影子,跟四处的朋友联系,都不敢去想其实我们已经分别很久很远了。

  培训时有点心不在焉,一时还没重新适应每天上学下学般的重复,而且中午不能午睡。把QQ签名改成了“我还是分分钟的想起广州”,心很烦躁。
  有天下班,在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出来时外边下雨了,虽然带了伞,但一只手的力量难以提动。走到一半全身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湿,只好在一座天桥下停住休息。拿出刚买的准备回去吃的盒饭,坐在天桥下吃了起来。那境况恐怕真的很糟,不然不会每次跟朋友讲他们都会瞪大不相信的眼睛。吃完给小神打电话,她惊叫着问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不是我要把自己搞的这么惨,只是看起来有点可怜嘛。其实我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饭馆里觥筹交错的人们,并没真的觉得可怜。  
  第一个周末,和同事一起唱歌吃饭,我却几乎是沉默的,在一群喧哗的人中我无所适从,然后回忆自己多久没在这样盛大却陌生的场面中出现了。我还是喜欢安静的,如果想要吵闹,也绝不能有太多人。其实那天特想唱一首《大武山美丽的妈妈》,不过放弃了,没人听懂的。
  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工资,做了一期节目叫“一定要节省”,这样的岁月中,这种主题让人感触尤深。后来知道有个住在一个小区的同事,又把签名改成“再也不能在天桥上吃盒饭了”。当然是发现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透明的活下去,但更意味着,我终于艰难的踏出了真正的深圳之路。

  要是没有遇见你,我不知还能继续坚信深圳是一座能给我带来好运的城市多久。这里没有任何与我有关的事,却背负了那么多期许,这样不公平。可是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开始走运了,神奇的相遇像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至今在心里还会偷偷的笑出来。
  从开始听到你的声音,到第一次在电梯里打招呼;从交换电话到终于有机会说话;从那天把自己锁在门外边便想起了你,到炎热的天气里一起打边炉;从第一次到电影院看电影,到在图书馆分别的难舍,都仿佛事先安排好的。我们也似乎相识好久了,过去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或者即使现在都没见到,再过几年,我们还是会在广州认识,在香港认识,在海外认识。开始我略显犹豫是因为未料到幸福来的如此之快,此刻心中有太多赞美的文字又写不出来,因为我还要节省勇气和力气好好牵着你的手。
  物价在飞涨,日常的话题都难免跟涨价有关,这是怎样的一个年代啊!每天创新高的股市,每天刷新记录的楼价,还有猪肉、蔬菜、方便面,甚至连周围的茶餐厅,也悄悄的换了菜单。我说,深圳有天会把我逼走的,或许真的有,或许没有,不过如果要走,我们也要一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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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爱 / 张国荣
作词:刘思铭 作曲:刘志宏 编曲:周国仪/陈爱珍

用呼吸 用身体 用生命 我只能这么的爱着你
呼吸你的空气 为你 找到我姓名
记了你 经过你 感觉你 我放弃挣脱你的努力
爱真的最脆弱 却是我唯一的来历
被夜色追着走 被孤独烧成火 我也不曾如此深深渴求
存在你的想念之中 我才有活着的感受
被真心爱的我 被你的爱纵容 微亮天空中我重获自由
你的体温充满我心中 像回到生命开始的时候

  慢慢的生活
现在这样
冬末的南方城市
别是开始
反方向的车
别。
第七个冬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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