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电台第93期 [走过来，走过去2]

　　从南京到扬州，天渐渐黑下来，有点冷。看着路边闪烁的灯，记起很多类似的情节，那年一个人在上海，几乎是同样时间，公交车里，红灯时看到旁边的车窗映出自己的脸，觉得好孤单。现在我的脸上也淤积了好多心事吧，心里哽咽着什么都理不清。发短信给另一个在南京的朋友，说我要走了。她回复说，忽然觉得好伤感，我们好像还没怎么见面呢，把票退了吧，再回来玩。我苦笑了一下，还回得去么。之后给半袖发短信，她说，你可真神奇。
　　车开的比想象中快，扬州汽车站不大，到处在修，有点乱。我打了辆车，并不知道要去的那家青年旅馆在何处。司机问我从哪里来，我挣扎着把南京咽了回去，说出来的竟然是深圳。司机用不相信的神情看了我一眼，问，深圳？坐汽车来的？我无辜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这次旅行变得越来越滑稽了，后来我不止一次的说自己是深圳来的。深圳，意味着那只是你工作学习漂泊卖命的地方，对于这样的答案，大多数人还会继续关心你的老家在哪儿，我说是东北，又有很多人不相信。

　　很容易便找到那家叫百汇的青年旅馆，楼梯的墙壁上都是很舒服的涂鸦。老板娘问我打算在扬州住几天，我说一天吧，明天下午的车。她又问在南京玩了多久，我说快一周了。她有点惊讶，这么久。言下之意是那个地方也值吗。之后用有点撒娇的口气说，那怎么才在扬州呆一天啊，这里会让你不舍的走的！是吗？我心里又念了一遍这句话。
　　四人间，房间还算干净。只有一个和我一同住进来的男生，跟我年纪差不多。很少同陌生人讲话，在青旅里例外，其实还没住过国内的青年旅馆呢。免不了的互相介绍，这种介绍后来重复了许多次。发现把我的经历和身份向一个完全新鲜的人介绍清楚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所以每次都有意无意省略掉一些边边角角。洗了澡之后一起去吃夜宵，一点也不饿，只是想出去走走，毕竟已经实现了到扬州来的愿望，这里明天就不属于我了。
　　转过去是扬州大学师院校区，在四望亭路，这个名字也很好听。走过一条河，叫二道河。快10点了，街上人很少，比南京安静许多。路边该关的店铺都关了，我们走进一家有夜宵供应的自助火锅店。只有一个服务员，稀落的顾客都围在台子边。记忆一下子又被激发起来，许多年前，曾有过几乎一样的场景。或许那是大阪，反正是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城市，已经快打烊的店，几个人像现在一样围坐着，默不做声。
　　他问，喝酒吗？我说，喝吧。反正在江苏我最擅长的就是和陌生人喝酒。我偷看着周围的人，猜测他们为什么这么晚还出来吃东西，这个城市都快进入梦乡了。我们就这样吃，偶尔聊聊天，再听别人聊天。其余时间，默不做声。
　　吃完夜宵又经过二道河，几个人在桥上看河边躺着的醉汉，我凑过去看了两眼，路边的小女孩突然到我的面前吓了我一下，然后做了个鬼脸，我惊讶的看了她一会儿，走了。那个晚上我觉得这条河很漂亮，第二天再看发现不过是条普通的小河。后来几个晚上也没再觉得四望亭路美，他也不过是一条路吧。
　　回来后屋子里多出一个人，一个刚刚20岁的小伙子。他白天竟然也出现在中山陵，还和我看过同样的野草莓。他很爱讲话，滔滔不绝的，有种年轻的轻浮的自信。看着他会想起我的20岁，不也一个人骄傲的背着包到处走吗？现在我居然还背着同样的包，说明出门的次数少多了，还说明，这个包很结实。
　　后来又进来一个小姑娘，重庆的，在广东上学，看我们屋还有一个位置，表示要和我们一起住，然后就搬了过来。这才发现，原来独自出来旅游的人还不少。
　　我们打算一起去瘦西湖，我还决定去退票，那个小伙子和小姑娘讨论着行程，一点都不累的样子。我踏实的睡着了，或许因为终于见到了扬州，而且可以暂时忘掉之前的和更早以前的一切，我只在扬州，一个人。
　　早上见了老板娘，她问我是谁让那个女生住进我们房间的，那里原本还安排了另外一个人。我说，她自己要住的，谁也不能拦着吧。又说下午要去退票，打算在扬州再留几天。老板娘脸上露出少许得意的笑，又顾自去忙了。
　　在传说中的富春茶社吃了几个包子，便直奔瘦西湖。瘦西湖竟然有门，好让人惊叹！后来想，黄山不也有门嘛。山有门湖当然也可以有门，而且票都不便宜。四个人话不是很多，不停往前走，到一处就停下来拍照，再互相拍照。有点阴，很凉爽，这种天气下的瘦西湖看起来很好。如果让我再另外形容一下，也只能说，他果真很瘦，看起来倒像一条河。
　　中午，一个朋友的朋友请吃饭，淮阳菜很合我的胃口，淡的几乎尝不出味道，也如我当时的心境。脑子里闪过很多过去在江苏的镜头，大学有个朋友很喜欢苏州，离开很久还是回苏州去了，我问他为什么喜欢，他也说不出来。
　　去火车站退票时天已经开始下雨了，票是在南京买的，退不掉。也不过两百块，彼时竟执拗的想一定要退掉，离开车时间只有几个钟头了，雨越下越大，索性买了张到南京的票。和损失的时间和精力相比节省的钱是微不足道的，心却莫名的明亮了起来。没对人提起过回南京的几个小时，觉得有点可笑。但这让我彻底放心的呆在扬州了。雨一直到晚上了还没停，屋子里的人都要走了，又住进一个年轻人，从广州来，和他年轻的女友，惊奇的是他们只听我说了一句话就断定我是东北人，而且我真的就是东北人。
　　发短信给南京的同学说我没走，扬州很美，如果想过来的话就过来吧。他们都没来，我也没回去。
　　如果不打听，还没发现青年旅馆里竟然有足疗服务。到扬州一定要体会一下出名的足浴吧，而且我的脚想被按按已经很久了，一个带着倦意的清晨，脚说如果能被舒服的捏一捏该多好。我就发短信给远方的老友，说夏天一起去按脚吧！可是那还要等到夏天呢，现在这里就有了！
　　按摩师是个跟我妈差不多年纪的阿姨。打听了一下价格，发觉不便宜，几番交涉后还是开始按了。她不停的说话，讲自己的事，讲扬州的故事，捏到某个痛处，还会跟我说身体哪个部位不太好，平时要注意。对她的话虽半信半疑，不过捏的的确很舒服，是一直需要的那种。她问我交过几个女朋友，我说没交过。她说，骗我没用的，从脚能看出你的心。我说，至少现在没有。她满意的笑了，看吧，不要想骗我，我什么都知道。我心说，你知道什么啊。结束以后她问我明天还按不按，我说预算就那么多，恐怕没钱了。她理解的说，那你介绍几个同住的来按吧，我给你算便宜些。我笑笑，没说什么。如此这般的享受对我太奢侈了，不过还是约好第二天她来帮我刮痧。

　　除了早茶，其余的行程都是一个人了。天上飘着小雨，我朝个园的方向慢慢的走，这个城真小，很多人骑自行车，我却更愿意走路。在一个潮湿凉爽的上午踏着古老的街道在一座陌生城市里走的感觉很惬意。到个园以前路过了史可法的墓园，我问有学生票吗？看门的人说，本来是没有的，不过卖你一张吧。于是我这个还有两个月时间的学生又享受了一次小小的优惠。
　　园子里只有两个游人，除了我，另外的也是个独行的男生，背着包。我在他后边走，有时走在他前面，有时不见了，后来又在转弯处碰到。我们刻意保持着距离，没说话。雨很细，一个老人在练太极，远处的老人拉着二胡，那幽怨的声音整个园子都听得到，打扫院子的工作人员在假山旁边吃黄瓜。几乎忘了这是一个人的墓，宁静的让人上瘾，好舍不得那不孤独的宁静。
　　在那个小小的园子里我停留了几个小时，快到中午才想起原本打算去的地方。个园很精致，只是精致而已，何园一般。我对大户人家的房子兴趣不大，到处的园林也都差不多。有些家业衰败的，看着挺不是滋味，那些曾兴旺过的角落，如今多少都有点神秘。
　　回到青年旅馆时收到他的短信，他问，到广州了吗？我回，还在扬州呢。他说，在扬州玩这么久有意思吗。我说，有。放在心里没说的是，幸亏是一个人来的，如果和你一起，会是多么扫兴的一件事！然后他说，注意安全。
　　同住的小伙子告诉我，可不要刮痧呀，刮痧很疼。我有点怕，于是一晚都在犹豫。见到那个阿姨一再问，不会太疼吧，她就安抚我，不疼的，我刮的不疼。果然一点都不疼，虽然我很紧张。临走时阿姨有点神秘的送了一张名片给我，说以后到了扬州再来找她。还说我在扬州按过脚之后在其他地方很难再找到比她按的更好的。这一点我倒是坚信的，因为在这里被按的不仅仅是脚啊！
　　刮了痧以后睡的很香，脚也很舒服，精神也好了起来，而且我爱上了扬州。发了很多消息给朋友，说一定要来扬州，这里很美，估计很多人都不信，扬州在某些人看来同其他可以一日游的城市一样单调乏味，那是他在狡猾的欺骗太着急的游人。

　　五月一号，老板娘告诉我今天一定要搬走，房间已经被订满了。之前设计过好几个不同的目的地，镇江，苏州，上海，杭州，宁波，有些即使去过不止一次，可仍一无所知。天终于晴了，似乎为迎接一个喧闹的黄金周。这座小城也热闹了起来，满街都是三轮车。我在城里乱转，在东关的老胡同里窜，不止我一个游人模样的打扮，不过还好还有不少人不多的地方可以闲逛。
　　快到中午给爸打电话，说我过阵子打算去宁波。他说，那你不早说，现在就来吧，过几天我要回家了。宁波，我一直要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因为如果下一站是宁波，前边的几站都去不成了。上次在日本，我把所有旅行路线的时间地点都规划的天衣无缝，提前定好了每一张车票船票飞机票和每一处旅馆，严格按照计划的路线走过来，走过去。在日本这个谨慎的国家里，这样周密是对的。而这次的旅行却更加让人着迷，因为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站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停留多久。
　　中午我去看有没有到宁波的票，还剩一个位置。那还是走吧。
　　谢谢在扬州遇见的的人们，有些可能再见，有些见不到了。没关系，我会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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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实意 / 罗中旭

窗外细雨 微风徐徐 迷茫夜雨不停
千丝万缕 千言万语 却又默默无语
翻来覆去 总挥不去 喜怒哀乐的过去
这次远去 问你一句 是否遥遥无期

不想再让你烦忧 你有你的世界 我知道你渴望自由的天空
默默为你祈祷一切 希望你能如愿 只是我知道等你会等很久

窗外细雨 千言万语 说不尽的思绪
窗外细雨 千丝万缕 说不尽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