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车

 

文 / 苏比

  从家里回来后就想写点什么,想了一个月了。我真是个懒惰的人,甚至经常把能在一分钟内干完的事拖上几个月,最要命的是还要逼迫自己记住,无端占用大脑资源。
  始终没写是因为没有个明确的主题,想法很多,却很零散,还没有一件有欲望写出一大篇的事情发生。

  从过年开始说吧。说这个年是有史以来最无聊的也不为过,我几乎是盼着它快点过完,因为无论从饮食还是精神上都受不了了,每天看着满桌的肉和酒就想吐。回去的第一天住在同学家,三个人,很晚,不知为什么争论起来,还很激烈。很久都没和人争论了,主题很无聊,又是我最不喜欢的政治——真是很厌倦这类话题,一般涉及到的场合都绝不多说一句——但我们还是说到了快天亮。彼此都没有明确的观点,我们只是争论,并且享受这个过程。后来同学谈到工作的种种郁闷,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这又给我对未来工作的预期蒙上了一小层阴影。
  爸妈还是老样子,爸很晚才回家,比我还晚。我看了他们去年在无锡拍的照片,妈看上去年轻的让人感动,于是想临走一定要带一张到学校去。
  很高兴新家终于有了让人舒服的温暖,可以只穿一件衬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那种感觉真好。站在几乎不再结冰的窗前,想起中学时代那些冰冷的日子,学习倦了会跑到窗边玩冰,窗子里从来看不到外边,整个冬天都是封闭的。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做很多只有自己才懂的事。努力回忆那时候算不算苦闷,没有结果,我想即使是苦闷的,也肯定有快乐。

  后来更新了电台,叫《一生漂泊》,开头的那句话很喜欢,
  曾经有一个吉普赛人被问及关于流浪的看法,他说,人只是这个世界上寄宿的人,谁都不能久留,即使拥有房子,也注定要流浪。
  这是齐秦的一张专辑里关于《烟囱》这首歌的文案,觉得很好,就记了下来。前几年听有个同学说越来越感到需要一种归属感,还很不理解,现在自己也需要了,而且这种欲望从某一天起愈发强烈起来,真是让人生气。
  说过很多次,我的文字看起来时常伤感的原因是我几乎不在快乐时写字。不是自私的不想跟别人分享我的快乐,只是方式问题吧,郁闷的话我愿意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而高兴时大多选择了其他方式。所以,从我的文字引发出的种种猜测都是片面的。

  刚回广州的那天夜里,打车回学校的路上,看着阑珊的灯火,突然间很难过,广州也成了开始给我回忆的城市了。不知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这样的日子又何时是个结束呢。
  无聊时看爸妈的照片——我真是一个不善于把照片带在身边的人。妈看起来依旧很漂亮,可我知道,她已经不年轻了。给家里的电话越来越少,努力的记着要给妈打电话,可还是经常忘。我忘记了太多重要的事,却记住了不值得记住的小事。
  不久前的一天,碰巧到了农林下路,第一次到广州就住在这里,如今再次走在那条路上感觉很诡异,又记起曾经的种种迷惘和失落。由此可以看出这两年自己也成熟了不少,如果22岁还算不上一个大人,那么本命年的我的确应该自己做一些决定了。

  之前的一个周末,去深圳见一个朋友,算是第一次真正的遇见深圳吧。跟想象相差不远,也许见的城市多了,都是大同小异,总能揣测到大概的模样。
  在莲花山上看这座年轻的城市,整齐,干净,我默默记住了他的样子。
  和朋友走了很多路,也聊了很多,实在是觉得深圳没什么好逛的,于是只是走走停停,说说现在和过去。过去的日子想起来有点让人不敢相信,而现在,迷茫的走,在混沌中寻找前方的路。大家这些年都有了不少进步,反倒是我,似乎没什么值得提的,还在原地踏步,甚至走上了回头路。
  有人问我广州现在能给我归属感么?如果有的话这种归属感来源于哪里呢?如果没有我的归属又在哪里?真是无法回答的一串问题,曾经觉得我会慢慢的喜欢上每一个生活过的地方,但这些地方却都是不同的。如今说喜欢广州是因为这是一座让人觉得太自由的城,生活在这里很轻松,没有责任感,他给了我一片很大的空间,却不索取什么。现在希望能留在这里生活工作是因为不必害怕有一天会突然需要离开,那时候我一定会头也不回的走掉,没有任何牵挂——至少目前没有。

  从深圳回来的火车上,所有座位都跟行驶的方向相反,还想为什么不改成可以换方向的座位呢!幸好从来不晕车,所以也不太介意。窗外的风景倒着驶过,深圳的一切离我越来越远,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我现在是回去了吗?我回去哪里了呢?
  当然如今我不再喜欢被无来由的问题骚扰,所以这个疑问只是一闪即逝。闭上眼睛打算开始休息一下疲倦的身体之前,又迅速闪过了几个已经出现过好多次的问题,得到同样的答案后,我便睡了。我敢在开在广东境内的车上睡觉,这是目前尚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这些问题是,
 
会一直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吗?不会。
会喜欢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吗?不会。
会见到谁就爱上谁吗?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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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囱 / 齐秦电台第23期

燃烧在夜里的一座烟囱 那是逃家的时候 一次蓦然的回首
烟袅袅仿佛向我在招手 有些温暖忘了带走
如今城市已没有烟囱 只有回忆的时候 才能感受那团火
泪熊熊多少回家的念头 被我锁在眼眶里找不到路走

看全世界烟囱 吹起炊烟匆匆 多少梦消失无踪
我的寂寞 谁能告诉我 流浪的尽头竟是回头
炊烟匆匆 指回家的路 灯火照亮窗户 往事中谁呼唤我
那里有梦 被我遗忘过 如今回家 加柴生火


窗 / 黄舒骏电台第54期
词曲:黄舒骏

窗 在你的心灵边缘
窗 在你的视线后面
你打开那一扇窗 就会看到那样的风景
你爱上那一个人 就会有着那样的命运
(独白)
那个时候常常莫名其妙的郁闷
住的地方是一个画室楼上斜顶的小阁楼
很小 不到两坪大 光线很暗 只有一个小小的灯泡
生活条件一直都很差 而且夏天会热得让你快疯掉
它唯一有点意思的东西是它有一扇破窗
上面画满了油画 听说是以前住在这边那个穷画家的画
感觉很破碎 很诡异 很狂乱 好像随时都会飞离这个小房间一样
我在那儿住了我大学时代最苦闷的一年半
我常常一个人在孤独的雨夜 躺在床上 看着那扇窗
想着以前那个画家 想着他的苦闷 想着他在窗上画画的那个神情
也想着自己

  我站在一个人的屋顶
慢慢的生活
情在通胀岁月中
冬末的南方城市
青春再见!
我的开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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